她左手动了动,在餐桌上划开一道图纹,图纹繁琐,在落下第一笔的时候却极为流畅,就像是刻在了她的骨子里。
图纹落下的那一瞬,仿佛有流光闪过,邬阳立时起身,看着没有一点痕迹的餐桌不言语。
不对,脑海里的记忆可以被篡改,被蒙蔽,被隐藏,身体的却不会。她一定是忘记了什么,忘记的也一定是极其极其重要的事。
她快步走到玄关,将门倏地打开,早晨的初阳落下,将她的视线剥夺,那一瞬脑海里出现了无数的声音,最多的便是不同声音的。
「阿阳。」@无限好文,尽在 5 2 shu ku.vip
阿阳……从未有人这样喊过她,自她随了养父母的姓,所有人都是字正腔圆地喊黎阳,不带一丝情感。
为什么,她有一瞬地想要落泪。
「老闆?你怎么了?眼睛不舒服的话我可以为您预约周末的医生。」
邬阳睁开眼,看着明明记忆里无比熟悉的小语,她的身后,是一栋又一栋独栋别墅,而一辆敞开着门的车正停在门前。
荒诞油然而生,她竟从心底地想要逃离,就像,这里不属于她。
怎么会?她明明,从小到大,都生活在这里。
「老闆?」
邬阳抬眸:「我昨日,做了什么?」
小语有些迷茫,但是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始终保持微笑:「老闆,您昨天谈下了一笔生意,随后与您的父亲母亲聚餐,您的父亲母亲还为您在三天后安排了李先生的相亲,您对结婚也欣然应允。」
结婚二字出现的时候,邬阳脑袋倏地一疼,是从大脑深处一阵一阵传来的钝痛。
她打断了小语:「今日的行程全部取消。」
转变太快,小语面上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老闆?是我做了什么让您不舒适了吗?今早的会议很重要,是老闆您花了半月时间才谈下——」
「好了。」
邬阳打算了她,细细密密的汗珠在额前聚集,她的面色是一片惨白,神情却是一派凌厉。
「你先走吧。」
小语顿了顿,面上重新扬起笑:「好的老闆,祝您拥有愉快的一天。」
邬阳轻轻将门关上,房里重新陷入了黑暗。她几步走到书房,拿出纸笔,闭了闭眼,左手方一放在纸上,便无比流畅地画出了一道图纹,这道图纹不同方才拿道,她画的极为艰难,仿佛每一次转角都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这道图纹,是不同的,就好像,只有她能用。
她紧紧抿着唇,顺着本能用一旁的裁纸刀将自己的手划开,血色染红了桌面,大脑的疼痛让她眼前一阵迷蒙,像是有无形的力量在阻止她。
她咬了咬舌尖,口腔的血腥味让她获得了一丝清明,她颤抖着手,将这道图纹一点点染红,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这图纹正一点点泛着红光。
直到最后一笔落下,那一刻,仿佛全身的血液都顺着指尖这一点豁口流出,她终于跌坐在椅子上。
此时电话响起,邬阳轻轻喘着气,用没有沾染血液的右手点开了接听。
是她的养母:「黎阳,我听说你今天没有工作,怎么回事,那是你谈了半月的生意,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邬阳闭着眼,抵过脑海中的一顿顿疼痛,听到这从小到大无处不在的声音,她突然不想像从前一样了。
那些一直靠演,才能获得的一切,也从来是如此地虚假。
「为什么,到现在你还觉得你能管我?公司的股东早就被我换干净了,你还有什么话语权吗?」
养母沉默了一瞬,她的涵养不容许她气急败坏:「黎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教你十几年,教会了你如何顶撞长辈吗?」
邬阳轻轻笑开,她靠在椅背上,手上的伤口仍在不断低落鲜血,她也没有理会。
「教?十六岁那年,你将我送到养父床上的时候,那就是你教的,孝顺长辈吗?你们领养我,抱着怎样的心思,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们教化我,规训我,想要我变成你们想要的玩偶,听话,好看,任你们摆布。
「就连性,也是你们规训的一环。我就想问问,你将我送到了你老公床上,你当时的心情,是怎样的?」
那方的声音终于有了变化:「你闭嘴!黎阳,就那么一件事我对不起你,更何况,你养父并未对你做什么,你一定要揪着这件事不放吗!养你多年,教你的感恩呢!」
邬阳觉得嘲讽:「他是我并未对我做什么,是因为我手中的利刃已经刺入了他的血肉,他胆敢动我一下,我会直接刺穿他的心臟。明明是我,自己在保护自己,却让你觉得,放过了我是莫大的恩赐。」
养母气极,她蓦然想起如今公司,钱权都掌握在这人之手,只好压抑了脾气,她如何也想不明白,昨日还一贯温顺的人,今天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黎阳,今日若是不想工作,便不要工作了,你不舒服便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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