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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跨过门槛,朝着孙婆子的方向喊了声:「孙妈妈。」

孙婆子停了手里的扫帚,转头瞧向王墨,恭敬道:「二爷,有啥吩咐吗?」

这院里做活儿的人不多,经过上回那事儿,贴身伺候爷的就更少了,平常时候,只有她和这个四房男妾在。

起初孙婆子也心存偏见,想着一个买进来的小,还是个农家哥儿,说不定哪天就惹了事儿被老夫人发卖了,她碍着身份,叫他一声「小公子。」

可处久了,她瞧得出来,这人是真心实意的待大爷好,她渐渐的不再叫他「小公子」,改作了「二爷」,这院儿里的主子。

王墨听不大习惯,伸手摸了把耳朵:「孙妈妈,没啥吩咐的,就是想问一嘴。方才我到头进院儿里听戏,瞧见娘子们手边儿都有个小银盘……」

孙婆子想了会儿:「那个啊,娘子们都爱吃这一口,您也想尝尝吗?」

……

王墨端着木托盘进了屋,和药碗一起的,还有一碟子蜜饯果子。

玄鳞听见动静,偏头瞧过去,就听「哒」的一声清响,木托盘被放到了炕边的矮桌上。

王墨伸手摸了把褥子,没见着湿:「爷,我扶你起来,咱喝药了。」

玄鳞一闻这汤药味,胃里就犯噁心,他闭上眼别开头,又在那儿装睡,蓦地,有什么抵在了他的唇边,王墨的声音软软的传了过来:「啊,张嘴。」

玄鳞也没瞧清是啥东西,只听话的张开了嘴,圆咕隆咚的,一股子甜,他话音含糊的问:「这啥啊?」

王墨坐到炕沿上,垂着头笑眯眯的瞧他:「蜜饯果子,甜嘴儿的。」

玄鳞嚼了嚼,是金橘果,外头裹了层蜂蜜,酸溜溜、甜丝丝的,说不清好吃不好吃。

「我知道那汤药苦,你不愿意喝,可有病咱得治呀。」王墨抿了抿唇,「今儿个到前头院听戏,我瞧见娘子们手边儿都摆了这个了,就托孙妈妈和管事儿要了些。」

玄鳞咽了口唾沫,耳朵尖有点儿红,就听这小哥儿又道:「往后喝药,咱就吃个甜果子,省得嘴里发苦,成不?」

玄鳞浓密的睫毛微颤,轻轻点了下头。

瞧人应了,王墨心里头欢喜:「那我扶你起来,咱喝药。」

王墨拿了两个软枕,塞在玄鳞腰后头,让他上半身仰起来。又伸手将矮桌上的汤药碗拿过来,垂头吹了吹。

屋里烧着炕,忒暖和,这汤药一时半会儿都凉不下去。

玄鳞的目光凝在那隻药碗上,舌尖掠过发干的唇边:「太烫了,再放一会儿吧。」

王墨又吹了吹,黑乎乎的汤药漾起一层轻波:「吹吹就温了,太凉了更苦。」

玄鳞的右手捏着棉被:「小墨,咱晚上吃啥?」

王墨自碗里抬起头:「今儿个过节,方妈妈说家里开席,会给咱院里送吃食,还有元宵。」他将碗凑到唇边,小小抿了一口:「不咋烫了。」

玄鳞轻轻咳了一嗓子,不自在的道:「我饿了,不想吃席。」

汉子难得说自己饿了,王墨瞧着他:「你想吃啥?我给你做啊。」

玄鳞不大敢瞧人,目光闪烁:「做面吧,想吃你下的清汤麵了。」

只要这人想吃、能吃,他啥都愿意做,王墨笑起来:「成,我给你做面去。」他将药碗放到矮桌上,嘱咐道:「汤药不烫了,你记得喝,嘴里要是苦得慌,就吃个果子。」

玄鳞咬了下嘴唇子,轻轻点了点头。

「嘎吱」一声响,王墨推门出去,又轻轻将门关上了。

玄鳞伸着颈子,瞧了许久,没见着人回来,才放心的躺回了炕上。

他偏过头,静静瞧了会儿矮桌上的汤药碗,和那碟子晶莹剔透的蜜饯果子,心口子擂鼓似的响。

这一整间屋子,都是王墨在打理,这小哥儿好干净,没两天就扫上一遍,他想藏个东西可难。

上回的那一碗,被他倒进了缠创口的宽布里,和着脏物一併塞进了渣斗,这一碗……

他打量了遍屋子,眼睛一瞥,瞧见了摆在炕边地上的那双兽皮翻毛短靴。

他一个瘫子,好几年没出过门,根本用不上鞋,老夫人怕他瞧了难受,叫下人将鞋都收了起来。

倒是今儿个他出院子,正穿了这双短靴。

玄鳞右手扒在炕沿边,咬紧牙关,颈侧青筋凸起,将自己一寸寸的挪了过去。

他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这一条手臂上,只这短短的三五寸距离,已经让他大汗淋漓、筋疲力竭。

他仰躺在炕上,不住的粗/喘,缓了好一会儿,才又费劲儿的爬起来,伸长手臂,将汤药碗拿进了手里。

「哗啦」一声响,还冒着热气的汤水灌进了靴子里,兽毛湿了个透,好在靴子面是皮的,不至于流到地上去。

玄鳞将空碗放回桌面,抽回手时,不由得捏了一隻蜜饯进口里。

大红枣子的蜜饯,深红的枣肉,外头裹了一层绵密的红糖,一口咬下去,沙沙软软的,可甜。

他不是贪甜,不是怕这汤药苦,他是怕这药当真有用,当真治好了他背后的疮。

那时候,明明是自己冷心冷肺叫人走的,可眼下,他舍不得他走。

……

灶堂子里,王墨正在搓麵条,汉子难得有胃口,他比谁都高兴。

不多会儿,锅里的水便烧开了,他将搓好的麵条缓缓下进沸水里,怕麵条粘锅,执着筷子轻轻搅了搅,盖上了锅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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