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家丁抓去了!」车夫直跺脚,「吴家的家丁!」
「你说啥?!」
两道人影,躬着身,小心翼翼地行到了卧房的石阶下。
孙婆子踮着脚尖,蹑手蹑脚地上了石阶,站在屋门口子,屈起两指,轻轻敲了敲门。
好半晌,里头传来一声低沉的「何事?」
玄鳞的声音不大,也没表现出多少怒意,可就是吓得门口两个吊着嗓子,大气都不敢喘。
孙婆子咽了口唾沫:「大爷,二爷回来了。」
炕头子,了无生意的汉子蓦地掀开了眼皮:「回来就回来,报什么报,让他进来!」
孙婆子慌地搓了搓手:「二爷、二爷被家丁带走了!」
好半晌,里头都没有人应,只有夜风吹着院墙外头的树枝子,唰啦啦地响。
孙婆子也不敢出声,就那么静静地候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里头人开了口:「进来说话儿。」
门轻轻开了一道小缝,俩人夹着膀子进了屋。
屋内只炕边的矮桌上点着一盏油灯,一进风,火光轻轻颤了两颤,映得屋子明明暗暗。
这是周平时隔三年,再一回见到大爷吴庭川。
他哆嗦了两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砸着地面:「爷,我没给人看好,您罚我吧。」
玄鳞嘆一口气,这人他不认得,该是吴庭川的旧相识。
前几日打他知道王墨要出远门,便叫孙婆子去寻个信得过的车夫,孙婆子头一个想到了他。
这人早些年跟着吴庭川出海走货,受过他颇多恩惠,吴庭川出事儿后,他也自此洗手不干,做起了车夫。
玄鳞偏着头,沉声道:「起来说话儿。」
周平又跪了好一会儿,才颤巍巍地抬起头,见炕上人没恼,小心翼翼地爬了起来。
他半点儿没敢隐瞒,将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玄鳞越听,眉心皱得越紧,他瞧去孙婆子:「你去前院儿,找方婆子,让她把老太太叫过来。」
孙婆子以前在老夫人跟前做活儿,最清楚这妇人的威严。
她牙齿咬着唇内,抖着嗓子道:「大爷,天色这么晚了……」
「我叫你去!就说是我找她!」
孙婆子心头一颤,忙连声应下,颠着碎步出了屋子。
高门大户,就连两院儿之间的围墙都无端的高。圆月一轮,顶在头上,映得砖瓦森白的凉。
孙婆子到前院儿时,房里已经熄了灯。
她不敢扰着人,可又担心王墨,鞋底板在地面上磨了好半晌,才走到方妈妈的屋前,轻轻叩了叩门。
屋里一阵窸窸窣窣响,紧接着,油灯光亮了起来,方妈妈披了件儿衣裳,提着油灯开了门。
孙婆子将来意说说清,就听方妈妈「哎哟」一声:「不得行啊,老夫人已经睡下了。」
孙婆子手指头相互摩挲,搓出一层凉汗:「是大爷叫我来的,说他有事儿找。」
方妈妈挑眉瞧了眼三院儿的方向:「这天都大黑了,有啥事儿不能明儿个再说。」
孙婆子跺了下脚:「是二爷,被家丁抓去了。」
「家丁又不进内院儿,怎么抓的人?」
「不是内院儿……是在巷子口。」
听了话儿,方妈妈轻嗤一声:「吴家的家规他都不守,你还不分是非地跑过来求情,亏得是没闹到老夫人跟前去。」
孙婆子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她岔开了话儿:「赵夫人也不是不讲理的主,不会出啥岔子,你且回去睡下吧。」
说罢,方妈妈摆了摆手,轻轻关上了门。
孙婆子站在门外头:「老姐姐,您就行行好!」
「回去睡吧!」
孙婆子手拍着大腿不知道咋办,就听见院儿外头一阵脚步响,她忙小跑着过去瞧,正见着连通前后院儿的小径上,一群人钳着王墨往后头走。
后头……祠堂!
孙婆子心口子一凛,拔腿就往三院儿里奔。
炕头子,玄鳞伸手拉住墙面的木把手,靠墙坐了起来。
他瞧着灰头土脸的孙婆子:「是去祠堂了?」
他声音平缓,听不出喜怒,可就是让人背后直发寒。
孙婆子捣蒜似的点头,半点儿不敢瞒:「一大群人,往后头走了。」
玄鳞冷笑一声:「这么大的动静,前院儿都不醒,是真不醒还是装不醒啊。」
这话儿没有人敢接,玄鳞轻轻呼出口气,瞧向孙婆子,他的目光又凉又淡:「孙婆子,你去把仓房的轮车推过来。」
孙婆子抬起头,目光颤了颤。
玄鳞道:「车轮……修好了吧?」
孙婆子点点头:「二爷、二爷一点点磨的,走着可顺呢。」
「那推来吧。」
给玄鳞打木头把手那会儿,家里来了个木匠师傅。
王墨自木匠那儿,学了点儿不上道的手艺,便要亲手给汉子修虫蛀的车轮。
玄鳞同他说了,自己瘫成这样,修了轮车也用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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