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方婆子大惊失色,拳头攥得死紧, 手心里一把凉汗,她试探着问道,「是、是大少爷的柱子?塌了?!」
小仆瑟缩着点头:「昨儿个夜里起了大风浪, 约摸是寅时末, 一声可大的动静,天塌了似的, 船工赶过去瞧,就、就见柱子塌了。」
方婆子眉心皱得死紧, 厉声问道:「塌成啥样了?赶紧叫石匠去修啊!」
小仆垂着头,声音发颤:「修、修不了……碎了。」
「碎了?!」方婆子满眼震惊, 那柱子汉白玉的,连日的暴雨将柱子打歪斜了,吴老夫人特地派了工匠,重新加固过,底下镇着寒铁,就碎了?!
她牙齿不自觉的打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天爷、天爷哎!」
方婆子两手拍着大腿,心慌地正要奔进门里,却听见三院儿偏门外头,传来拍门声,一下接着一下,越来越响,到后头竟急地喊了起来:「孙妈妈,孙妈妈!开开门啊!」
方婆子一愣,她没有偏门的钥匙,忙叫家丁绕了路到巷子里堵人。
灶堂里,孙婆子大清早就回来了,她本还想找王墨说说石柱子塌了的事儿。
可一进院儿就见着兵荒马乱的场面,慌忙找了个相熟的婆子问清了情况,心口子一紧,怕地躲了起来。
起初,周平喊得忒小声了,她没听清,待方婆子喊了家仆,她才吊着胆子自灶堂子里探出了头,支支吾吾开了口:「方妈妈,我、我来开吧。」
「嘎吱」一声响,木门被打开了。
周平还没瞧清发生了啥,呼啦一群人涌了出来,七八隻手自头顶压下来,砰的一声,将他按在了地上。
周平衣衫不整,浑身透湿,那模样,鬼混过似的。
方婆子一惊,急声问道:「你是谁!来三院儿找谁的!说!」
周平不知道发生了啥,他只担心车厢里头那位。
王墨从那高的地方猛摔下来,要不是下头有棵树挡了下,早便断气了。
这一路,周平着急忙慌地寻郎中,可渡头那地方,他去过,却不咋熟悉,又黑灯瞎火的,问不着人。
而且车后头那小哥儿,吐血吐得脸都白了,却说啥也得回吴家找爷。
周平怕他不成了,想着若真治不得,至少得了了他的夙愿,让他见了想见的人。
他跪在水湿的地上,肩膀上数双手压得他膝盖生疼。
周平眼眶子通红,哭吼道:「快去寻大夫,爷在车厢里,快不成了!」
「爷?」方婆子瞪着他,「吴家的爷全都在这院子里,还有哪个爷?」
周平被问的懵住,好半晌,他才磕磕绊绊道:「是、是大爷身边那个。」
方婆子讳莫如深地瞧了他良久,带着数个家仆衝到了巷子里。
家仆提着长刀跳上车板子,刀尖往上一挑,帘子被掀开,方婆子一偏头,正瞧见里头半死不活的王墨,她倒吸一口凉气,抬腿往门里跑去。
卧房子里,烟雾缭绕,几个头顶鹿角、脸戴铜兽面的法师正围作成一个圈跳神,他们口里半念半唱地诵吟,一手执神剑一手执铜铃,叮铃当啷的乱响。
方婆子深吸了口气,慌里慌张地绕过法师,到炕头的吴老夫人身边,躬身耳语了几句,就听「腾」的一声,老夫人自炕边的椅子上站了起来。
外头动静闹得可大,厢房都听得了,小女使颠着碎步回来,凑头到赵氏跟前,浅声道:「回夫人,说是逮着人了,绑在外头呢。」
她声音放得轻,可在这静悄的屋子里却炸雷似的响。
「逮着了?」徐娘子手指头一收,将帕子攥在了手心里,她站起身,「哎哟坐久了忒累,可得站起来走走。」
她叫上伺候的女使,装模作样地垮出门去。
不多会儿,屋里的妇人都坐不住了,急着瞧热闹,找了各式的由头,提着帕子出了屋。
院子里,周平被五花大绑死死捆着。
他身边的王墨脸上浮肿,浑身是血,瘫得直不起身,却被两个家丁一左一右架着胳膊,生生抬了起来。
吴老夫人自卧房里疾步出来,奔下石阶。
她熬了一大夜,眼睛通红,瞧见王墨,二话不说,抬手便是一掌。
「啪」的一声脆响,掌风凛冽,力道之大,打得本来就半死不活的王墨一声痛哼,倒头扑在了地上。
周平一惊,高声喊起来:「你干啥!你这是干啥啊!他已经这样了,你作啥还打他!」
吴老夫人缓缓直起身,她眼神凌厉地看去跪在地上的汉子,一字一顿道:「就是你吧,你俩什么时候苟且上的?」
好半晌,周平愣在当场,说不出话儿来。
他慌地直结巴:「我、我和他苟且啥!我、我成亲了,我有媳妇儿啊!」
吴老夫人魔障了一般,啥话儿都听不进去,她双目圆睁、咬牙切齿的道:「是那回吧,送这贱人回村子!」
周平瞳孔震颤,呼吸都急促起来:「老夫人您不能空口白牙乱讲啊!我咋可能和他有啥!他是爷的人,爷对我有恩,我便是没心没肝了,也不会做那遭人唾弃的事儿!」
不待吴老夫人开口,一阵脚步乱响,孙婆子自角落里跑上前,她「啪」地跪在地上,仰着头哭求道:「老夫人、老夫人我可以作证,周平以前跟着爷行商做活,最是老实本分,做不出那种事儿的!也是爷信任他,才叫他送二爷回村上香祭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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