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墨觉得自己睡了好长好长的一觉,昏天黑地,不知今夕是何夕。
他缓缓睁开眼,就听「呜汪」一声欢喜的狗吠,地蛋儿自他手臂边爬了起来,着急忙慌地凑到他的脑袋旁,一下一下地舔着他的脸。
王墨被舔得发痒,笑着将狗子抱进怀里,闹了好一会儿,他才蓦地察觉,这屋子空空荡荡的,那个时时刻刻都要跟在他身边的汉子,没在。
手肘抵在床面上,王墨慢慢坐了起来,就感觉胸腹处一痛,一股子热自丹田向四肢百骸奔涌而去,一路蔓延向两条腿。
他心口子一凛,忙掀开了被子,单薄的亵裤下,两条扭曲的细腿已然正常的舒展了。
他双目紧紧盯着,屏住了呼吸,尝试着动了动脚趾头,就见本来毫无知觉的脚趾竟然动了。
好了,他的腿……真的好了!
王墨心里一喜,手撑住床榻正想去寻玄鳞,就听一道苍老声音自门口子急促传了过来:「哎呦小娃娃,你可算醒了!」
王墨转过头,就见老头儿缓步行了过来,他手紧紧攥住裤面,脸上起红,有点儿难为情地问道:「老伯,他、他呢?」
王墨没说是谁,可俩人都懂。
老头儿目光闪躲,嘆息着「啊……」了一声,顾左右而言他:「王公子,瞧您的样子,腿该是没什么大问题了,要么下地试着走走。」
王墨没来由的心口子一紧,他咽了口唾沫:「老伯,您、您瞧见他了吗?」
许久,老头儿都没应声,就在王墨又一次的追问下,他沉沉呼出一息,年老的、稍有些下垂的眼睛缓缓看去王墨,好半晌,才开了口:「小公子,您就别问了,他啊,能回来时便回来了。」
能回来时便回来了……玄鳞走了?
白齿咬紧下唇,咬得唇边一片青白,王墨目光颤抖地看去老头儿,哑声道:「他、他去哪儿了?」
老头儿眉头皱得死紧:「您便是想寻,也寻不到人,就别想了。」
闻言,王墨一阵怔忡,眼里倏地起了一片红,他哽咽着出声:「他、他不要我啦?」
老头儿一愣,忙解释:「哎哟不是,你这娃娃莫要多想。」
可这话儿没起到丁点儿安慰的作用,王墨绝望地看去老头儿,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老头儿瞧着他可怜巴巴的模样,心有不忍,沉吟了半晌,终于轻声道:「你……知道主上的真身吧?」
王墨看着老头儿,呆愣愣地点了点头。
老头儿抿了下唇,嘆息道:「他啊,变不成人了,怕你瞧着害怕,躲起来不敢见你。」
「变不成人……」王墨咽了口唾沫,「为啥啊?」
老头儿捋了把鬍子,缓声道:「你这双腿,伤得太久了,就算在北海寻得了药草,也不过六成的把握。」
「再说断骨重生,你一个小娃娃定是忍受不住的,就算有蛇毒也无济于事。」
王墨攥着裤面的手不知道何时抓在了细瘦的大腿上,他抓得用力,才恢復知觉的双腿生生的疼,他紧张道:「所以……」
「所以他将蛇丹给了你了。」老头儿摇了摇头,「几千年的修为啊,只一步便可成蛟,就脱了妖籍成仙了,老夫千说万说,他听也不听……」
「他在哪儿?」王墨一错也不错地看去老头儿,嘶哑着问道,「他在哪儿?」
老头儿唇线拉得平直,轻嗤了一声:「你不怕他?一条无足无角的长虫。」
王墨咬着唇笑了起来,那表情却比哭还难看:「他是我相公,我怕他啥啊?」他吸了吸鼻子,满眼的泪,「老伯,求你告诉我他在哪儿。」
老头儿轻轻呼出一息:「你在这儿,他能去哪儿,左不过是有水之处……」
双脚落了地,王墨刚想站起来,却腿上一软,险些一头栽下去。
还好狗子反应快,一口咬住他的衣角,生生将人拉住了。
王墨的手扒住床沿,缓缓站了起来,一小步一小步地往外头挪。
可走了不过三五步,他就等不及了,步子大开,着急忙慌地往门口跑去。
这双腿太久没用过了,脚下踉跄,「咣」的一声大响,狠狠撞在了墙上。
脸被磕得一片红,王墨一声不吭地爬起来,朝向外头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老头儿瞧着他一步一摔、却爬起来又大步狂奔的单薄背影,摇了摇头。
他嘆了口气:「老夫可啥也没说,到时候,莫要怪老夫多嘴哦。」
灵潭边,喊声阵阵。
地蛋儿跟在边上,急得呜呜唧唧直叫。
不远处的树林子里,有兽听见动静,缩着颈子、露着俩眼珠子,偷偷摸摸地瞧。
兽类间有自己的互通方式,一阵沙沙碎响,就见更多兽自树梢间、山头子、地洞里……探出了头。
王墨跪在地上,喊了无数声,嗓子火烧火燎的,也没有听到一星半点儿的回应,那广袤无垠的灵潭,无波无澜。
他咽了口唾沫,伸手撑在地上,缓缓爬了起来,朝向清泠泠的潭水嘶吼道:「玄鳞,你给我出来!今儿个你若不肯见我!我就回那清溪村去,明儿个就嫁了旁的,与你再无瓜葛!」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