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书茫然,听不懂管家的话。
对方如见鬼般,手捂在胸口,靠在歪脖子树杆大口呼吸,山风吹乱了他梳到后脑的髮丝。
手忙脚乱中,管家看明书回头,将髮带一圈圈慢慢缠绕在手腕。他刚想开口,碑旁边小树突然静止,在周围晃动枝丫的树木中,显得格外诡异。
紧接着,明书身边的背包下压,像有人暗中操控,露出蓝白病号服。
管家大脑一片空白。
本应火化成灰的东西,又怎么到明书手上的?
想起下葬的异象,管家眼珠转动,希望只是他多想,但在发现髮带尾端血迹时,管家闭上眼。
果然,先生还是放不下明书。
第6章
临走时,管家沉默快步离开陵园,明书倒无所谓,微微掂了下背包,慢悠悠晃在后面。
从刚才开始,他便觉得背后发沉,回头张望时,又空荡荡,见不到人影。
或许是太累,才会产生了幻觉。
并非心大,而是明书潜意识里,希望能再次见到叶榆。
哪怕是鬼也好。
他有点想他。
越往山下走,空气渐变燥热。明书大概计算抵达酒吧的时间,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选择打车。
司机是个中年。
明书上车后没吭声,靠坐在右边,凝视远去的陵园。
「来扫墓?」
语气试探,明书扫了眼后视镜,意识到人没有恶意,他含糊不清嗯了声。
「节哀。」
明书却不知如何回应陌生人递来的善意,他无法迈过去这个坎儿,无论何时,仿佛明书一抬头,便能看到叶榆坐在对面。
长髮披肩,眼睛盛满笑,无论明书在忙什么,叶榆都会
喃颩
将他拉到身边,落下夹杂苦药的吻。
髮带依旧绕在手腕,却没了床上的顺滑,连叶榆的味道,明书也记不得。
「……」
他攥紧手指,声音喑哑。
开车的司机愣住:「客人?」
「停车!」明书捂嘴重复,晕眩感令他字眼含糊不清,司机以为他要吐,赶忙打了转向灯。
等开了车门,凉气透来,司机却闻到一种难以形容的味道,如果非要给个比喻,类似腐烂在血里的花。
他以为青年缓和后会上车,结果对方站在路边掏出手机,下一秒,订单结束的提示传来。
「这里还是外城!距目的地开车至少二十分钟!喂,孩子!」
青年背着包走远,秋风鼓起他的衣摆,小辫本应随行走晃动,直到人消失在拐角,都一动不动卡在半空。
就跟……刻意被揪住那样。
明书摸摸后脑勺。
叶榆提过几次,想要明书留长髮做结髮夫夫,但由于驻唱酒吧的规定,明书不得不再三拒绝。
却没想对方离开后,又按他意愿行事,要是被叶榆看到,指不定怎么笑他口是心非。
明书竖起衣领,稍微深嗅。
下秒,他愣了。
虞美人的淡香混合深秋阳光,这是叶榆的味道,让明书的灵魂都在发颤。
「诶,今天那人回来。」
「谁?」正忙着准备开业,店员一时没反应过来:「咱们歌手不都满了?」
「哎呀,不是晚上,白天清吧。」
对方鬼鬼祟祟:「他可是老闆的心头好,被星探挖了也没除名,今天回来。」
「这么抠门的老闆还……」
话音未落,店员的疑问被打断,紧接着,身后传来一道清冷声线。
「你好。」
店员下意识地回头,正当她看清来人的脸时,楼梯处传来脚步,一位身穿开衫男人趴在栏杆,见到明书仰头微推眼镜,询问声犹豫又夹杂不可置信。
「明书?」
似乎看出老闆的错愕,明书难得鬆懈紧绷神经眯起眼:「嗯。」
看着男生被老闆虚揽着上楼,两位店员匪夷所思:这还是那位龟毛老闆?
她满头问号,身边的同事也一脸茫然:「这……」
楼上办公室内。
「还都是老样子。」
看清屋内摆设,明书脱口而出。
「嗯,懒得装修。」老闆示意明书坐下,还拿了个坐垫放好。
明书挑眉。
「凉。」老闆指向新风:「好像坏了,没来得及修,今天店里格外冷。」
可明书不这么认为,他有些燥热。
不过看对方加衣服的手,他犹豫几秒,最后还是停下动作,两人之间的氛围有暂时的静默。
「……你最近,还好吗?」
叶榆死了的这件事,已经传遍整个城市,明书没有在公众场合露过面,不过有心人一打听,也能猜到他的存在。
不过这些安宁,都是暂时性的。
尤其回到先前工作的地方,不可避免面对流言风语。或许还要解释,签了公司为什么还要回来。
看出他的担忧,老闆率先安慰:「打点过了,而且你只下午来,跟那些人错开。」
老闆喝了口热茶暖和身子:「不过你们都是同所学校,肯定还会撞到,想好怎么解释了么,再也不唱歌?」
明书沉默以对。
短暂閒谈结束,跟老闆商量好时间与薪资,明书准备起身离开,等开门时又被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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