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雨从孔怡然的背影上收回目光,去看陈寂,却发现他好像也要对她用激将法了,便先说:「你别激我,我进去以后说的不是中国话。」
陈寂递来橙汁:「你不用。」
陆时雨一愣。
不只是因为橙汁是热的,还有那句「你不用」。
他说这句话时,眼底全是肯定,就好像她不会掉链子一样。
「你怎么知道……」她小声嘟囔,「大家都很厉害的。」
「那他们说的是什么你能听懂吗?」
「啊?」陆时雨迟疑了下,「其实……也不太能。」
陈寂靠着桌沿:「那不就行了?上台以后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你说的他们没准儿也不懂。」
陆时雨喝了口橙汁,不适感减了几分:「可是我稿子都已经打好了,但就是背不下来。」
陈寂嗤笑:「傻不傻,计划赶不上变化懂不懂?」
「哪儿那么容易啊,变故多了去了,你还能做每件事都列好条条框框按计划做啊?累不累,」陈寂说:「况且没有一点变故,那老天对你也太好了。」
陆时雨默了默,心道您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陈寂忽地动了动身子,换了下支着的腿,陆时雨忽地想到他的比赛:「你小组赛跑完了?怎么样啊?」
「那还能怎么样?」陈寂扬着眉头,「一切都在计划里。」
陆时雨:「……」就不能好好说句「我赢了」。
「你这不也有计划吗?」陆时雨反驳,「按你计划,你也赢了啊。」
陈寂「啧」了下,直起身子,掀了下眼皮,懒洋洋地说:「那必须赢啊,老天爷待我不薄,我都叫它爷了,他还能不给我这个纯正炎黄子孙的面子?」
作者有话说:
下章见啦~
第31章 摩天轮
台下气氛依旧紧张且胶着, 陆时雨和陈寂回到会议室里时,第二个同学已经说了一半儿,本来应该是很顺利的一场发言, 但这个同学却卡壳了。
而后满室寂静, 针落可闻,她忽地停顿了几分钟, 站在台上低着头,似乎是在回忆自己的稿子,几十双眼睛盯着台上的人,陆时雨大气都不敢出一下,替她紧张。
风雨欲来前夕, 往往都是云淡风轻的宁静。
近乎窒息的几分钟里, 她放弃了, 没什么逻辑地说了几句话结尾,随后安静地下了台。经过座位时, 陆时雨似乎还听到了低低的几声抽泣。
她给自己捏了把汗, 深吸了口气, 拿着议题原文上台。
底下黑压压的一片, 在中间围成了一个圈,陆时雨快速在会议室里环绕一眼,视线略过旁听席时, 在角落里, 看到了陈寂。
他似乎往外挪了挪, 正好在灯下,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单手支着下巴, 没个正型似的坐在椅子上, 西装外套脱了下来,露出里面的白衬衫,没打领带,衬衫纽扣开了两粒。
陆时雨凭空冒出一个想法,如果再加副眼镜,他就是活脱脱一个斯文败类。
随后,陈寂远远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陆时雨忽地想起进会议室之前,她跟陈寂说的最后那几句话。
拿下小组赛第一,该道声贺,但看陈寂那个嘚瑟劲儿,她到嘴边的恭喜,就变成了:「那为了赢,你也挺不容易的,还得当一回孙子。」
陈寂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撇开视线,低调却又张狂地说:「你懂什么?先穿袜子后穿鞋,先当孙子才能后当爷。」
思及此,陆时雨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刚才没觉得好笑,现在后知后觉的有些想笑,憋得眼角都冒出一点泪意,她绷了绷嘴唇,抑制住笑意。那些紧张的情绪也不再渐渐蔓延,反而戛然而止,就此消散了。
她清了清嗓子,从容地开始演讲,坚定有力又清晰的声音通过台上的话筒,传至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
说完最后一句话时,陈寂紧跟着站起身,轻轻地拍了两下手掌,在偌大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有几个同学回头看了眼他。
陈寂也不见得有多尴尬,收起手掌,若无其事地坐了回去。
陆时雨呼吸好像都有些急促了,她猛然间觉得,这里不是会议室,而是一个空旷又寂寥的剧场,她是一个无名演奏者,落下最后一个音符时,回应她的本该是空荡荡。
但却有人远远为她鼓掌。
很奇怪,发言时心里没有什么太大的起伏,但却在听到陈寂这两声微弱的掌声时,兀自开始跳动,一下又一下,随着渐起的呼吸起起伏伏。
他会是她忠实的听众。
至少,现在,在这里,他会是她唯一的忠实听众。
……
听完陆时雨发言,其实上午的session1也到了该休息的时候,指导老师没做什么点评,只告诉大家下午的session2结束之后,会有一个晚会,七点开始,十点结束,地点就在酒店的餐厅里。
陆时雨遥遥望了望陈寂的方向,却发现他还没走,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去。
说是舞会,其实就是给大家交朋友的时间,才将近一天的接触,陆时雨没遇到什么说得上话的人,她性格比较慢热,倒还有些不适应这样的场合。
相对于她,孔怡然就显得极为兴奋了,幸亏有陈寂的激将法,她自我感觉发言还可以,又因为她这个性格,才正式开会半天,就已经跟中文场的人混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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