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奥一目十行?,匆匆翻页,最后发现这三份文稿的收件方分别是:维克大教堂、萨兰大教堂以及——他家?
他看着那份文稿的抬头称谓,一瞬间回想起魔法学校开除信寄到家里的场景,神经登时一紧。
已经可以想像到,他父亲拿到这信时,将随行侍从、男仆盘问一遍,然后和他吵架发怒翻桌子的画面。
看了足足好几秒,迪奥抬起眼,阴沉沉地问:「为什么要寄一份给我父亲?」
「我们救了你。」
谢灵带笑不笑,眉眼含着一丝冷嘲的意味,「准确地来说,是我救了你,否则你现在要么是蛇肚子里的养料,要么就是被牧师用净化咒送去极乐园了。」
迪奥盯着他:「所以呢?」
谢灵说:「既然我救了罗德里格斯家的继承人,你父亲理应按价值折算给我报酬。」
「按价值折算,」迪奥重复这几个字,手指不自觉地将信纸捏皱,冷笑问:
「你们惩戒者都是这样吗?把人当成物品,救人之前先衡量价值,再决定动不动手?」
谢灵有些诧异他嘴里能吐出这样的话,一时间感觉好笑,讥嘲道:「你一个手里染满血腥的暴徒,现在跟我谈什么救人的价值,不觉得荒谬吗?」
迪奥嘴唇动了动?,还没接上话,就见对方走近一步,用手中的钢笔戳了戳他还没结痂的伤口,细长冰冷的金属笔管戳进血肉里,火辣辣的刺痛令他本能地战栗了一下。
「迪奥·罗德里格斯,你真的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吗?」谢灵用钢笔碾着他裂开流血的伤口,慢条斯理地说,「如果你没失忆,就应该记得我们之前几次见面都非常的不愉快,是互相交恶的关係,所以别来跟我说什么惩戒者的责任、使命。」
「没有袖手旁观已经是我作为惩戒者对你这个暴徒的最大善意了。」
谢灵说着将钢笔抽出来,在他的衣襟上擦了擦沾染的血迹。
「子爵阁下,我相信你家不缺这点钱。」钢笔被递到他面前,「签字吧。」
迪奥胸腔起伏,剧烈呼吸,显然被气得不轻,但又无话可说。
视线在谢灵的脸庞和钢笔之间打了个转,最终伸手接了笔,将带着血腥味的笔帽摘了,随手一扔。
笔帽撞地,叮当脆响。
谢灵不动声色,手掌向外轻轻一摊,示意他可以签字了。
迪奥闭了闭眼,復又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珠瞪视谢灵:「不用通知我父亲,你要多少,我直接给你。」
「可以。」谢灵点头,反问:「你觉得你价值多少?」
「一万两千金币。」
谢灵扬了扬眉梢,语气惊讶:「原来一位萨兰的尊贵子爵、魔法师,只值一万两千金币吗?」
迪奥知道他在故意刺激自己,但仍旧被气得心梗,「这是我短时间内能凑到的所有现金,你就算让教会通知我父亲,他最多只会给七八千金币的报酬。」
顿了顿,他咬牙切齿地补充道:「教会在东西大陆通缉大法师,最高也就是一万金币的悬赏金,你不要太贪心了!」
其实一万两千金币已经超出谢灵的预期,相当高的一笔巨款,所以他干脆利落地点了头:「没问题,感谢子爵阁下的知恩图报。」
迪奥磨了磨牙,嘶哑着嗓子:「你的银行帐户给我,我儘量在两周内打钱进去,最迟不超过一个月。」
谢灵报了一个希里亚帝国银行的帐户编号。
迪奥转过身,抽出收件方是他父亲的那份信件,按在桌面上?,将编号记录下来,然后胡乱一卷塞进裤子口袋里。
接着他把剩下两份呈给教堂的文件签了字,留在桌面上?,二话不说走出禁闭室。
与谢灵擦肩而过时,他停顿了一下,偏过头瞥视谢灵,满含戾气地说:「如果再有下次,不用你救我,路卡·爱德温。」
谢灵漫不经心地嗯了声?,径自走进禁闭室,收拾了两份文件,一扭头见迪奥还站在走廊里看他,脸上不由露出「你怎么还不走」的疑惑表情。
这不知道又戳中了迪奥的哪个点,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嘴唇抿成直线,恶狠狠地盯了谢灵三秒,随即满脸肃杀地走了。
谢灵:「……」
迪奥拖着疲倦沉重的身体,一步步走下楼。
被魔蛇吞吃入腹时是下雪的深夜,而现在天气晴朗,正午阳光普照,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穿出客厅的时候,他从反光的玻璃窗瞟见自己一身狼狈邋遢的模样,不由皱起浓眉,深凹的眼窝积满阴影。
迪奥加快脚步,穿过庭院,推开雕花大铁门,走出门时又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天空湛蓝无云,高悬的太阳照射着独栋三层别墅,雪白的墙壁反射日光,刺得他眼睛一花,视野里的房子顿时朦朦胧胧,像是被浓重的白雾笼罩。
白雾里似乎有丝丝缕缕的黑线,悬空飘进三楼某间房的窗户,几隻看不清是飞蛾还是蝴蝶的黑色飞虫也在往里面飞。
迪奥心臟突突直跳,神经末梢窜起一阵微妙的颤栗,突然有种毛骨悚然的心慌感。
他揉了揉发红的眼睛,再去看,眼前一片清明?,阳光热烈,别墅明亮,哪有什么白雾黑线飞虫之类的玩意。
大概是死里脱生,脑子和身体都还没缓过来,眼珠干涩得隐隐发疼,难免出现混乱的错觉和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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