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片刻：「这人不是梅梅的奶奶吗？」
回忆间他忽地想起来，梅梅曾经很神秘地对他道过一句话：「奶奶说江底有死人。」
「我又去资料库筛查了一遍哈，这老太太的记忆卡壳得反常，boss说你可以从她那里突破。」
「我知道了。」桃襄心如擂鼓，有种揭开真相前的兴奋。
老太太并不难找，只是住的位置有点偏，房屋破得宛如鬼屋一般，杂草恨不得能没过墙壁的三分之一。
梅梅一蹦一跳地在前面带路，嘴里含着桃襄给她的小黑兔奶糖，朝里面叫道：「奶奶，有人来找你喽！」
房中没有人回答。
梅梅转过身道：「你自己直接进去吧，奶奶耳朵不太好。」
桃襄笑眯眯地摸了摸她的小光头：「谢谢你哈，改日请你喝娃哈哈。」
梅梅歪了歪头，跑出去玩了。
桃襄深吸了一口气，掸了掸袖口上浮灰，踏步而去。
屋内背着阳光自然也就昏暗，房子容积很小，躺椅上的老人基本上就能把房子填满，缺了一角的桌子上放着村长送来的物资——一盒草莓和干粮，还有飘着稻草的水。
桃襄敲了敲门，轻手轻脚地进去，在躺椅旁边单膝下跪，柔声唤醒老人家：「奶奶您好。」
老太太皮肤鬆弛下垂，眼角处布满了褐色的老年斑。听到有人说话后她费力地掀开眼皮，道：「是谁啊……」
「我是新来的小桃，想问您点事情。」桃襄儘量压低声音，在一片昏暗中仿佛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
「您原先，怎么知道空江底下有死人的事情？」
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老太太半睁着眼睛，望向门外，似睡非睡。
桃襄问的问题仿佛就是「今天吃饭了吗」「昨天喝水了吗」。
她咧嘴一笑，道：「因为我亲眼看见了啊。」
老太太咳嗽了两声，细若游丝道：「你凑近点，我看看你。」
桃襄依言弓腰，稍稍靠近。
老太太浑浊的眼球蓦然一亮，她抬起颤颤巍巍的手，在虚空中点了点：「死的人不就是…你吗？」
桃襄瞳孔骤缩，背后瞬间被覆了层冷汗。
而下一秒，自己背后忽然搭上了一隻手掌。
熟悉且磁性的声音在耳后传来，仿佛还带着笑意道：「村长忘了送今天的物资，我刚好没事跑过来一趟。」
桃襄浑身僵硬，甚至不敢回头看，宛如做错事被发现的小孩子。
但心中愈发紧张反而他脑内越发清明——老太太指的方向不是他，而是身后的李春游。
李春游瞥了眼桌子上的干粮，依旧皮笑肉不笑道：「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回去了，走吧桃襄。」
说罢手上发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将他拉走。
桃襄感到视野眩晕，自己手腕上覆着的温度不真实。明明眼前是清瘦高挑的少年郎，却有着与白骨无二的差别。
有一瞬间，他真觉得拉着自己的是一具白骨。
秋日的阳光还未消除暑气，炽热地灼烧着人们的眼前。
成片的芦苇盪在此刻也成了最不受欢迎的地点，一眼望去金灿灿地晃得眼睛生疼。
李春游在此处放开了他，一改往日的无赖暴躁，双手环胸，面色平静。
桃襄倒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他迎风而立，秋风染上了草苗的清香，江面盪开一层层波纹。桃襄脑中回放着老太太说的话，基本上已经可以笃定下来，白骨的其中一具是李春游了。
「有些事情，你知道的越少越好。」李春游说道。
「那我来的意义是什么呢？」桃襄偏了偏头，稍稍眯眼。
二人皆对方才的事情闭口不提，但各自也都心知肚明。
桃襄深呼吸了一口气，秋水似的眸子明亮，就这么直直地对上少年的目光。他道：「做个交易吧春游，你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我也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李春游倏然嗤笑一声，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饶有兴趣道：「什么都可以？」
「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桃襄道。
他蓦然伸出一隻手掐住了桃襄的下巴，这暧昧的动作让桃襄猝不及防。
李春游英俊的眉眼在桃襄视野中放大，几乎要逼着他的鼻尖贴在一起，最后听他一字一顿道：「不、行。」
「……」
李春游心满意足地折了跟狗尾巴草叼在嘴里，吊儿郎当道：「如果我告诉你，就会立刻被当做没用的垃圾丢掉，我才不傻。」
桃襄被气笑了，上去踹了他一脚：「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不是，」李春游说：「但我害怕。」
果然，这厮守口如瓶，唯一的办法就是旁敲侧击。
桃襄身心俱疲，不过幸好从老太太这里确定了个猜想，一会儿就上报总部。
「走吧，该回去了。」李春游朝他伸手。
儘管桃襄心中还有团气，但也不忍心不把手递过去。
「我们像不像两个斗气的小孩儿，」李春游悠悠道：「吵得多凶，还是要手拉手回家。」
「真像。」桃襄无精打采道。
第17章
桃襄受够天天啃馒头的日子了，决定自己给自己开个小灶。
简而言之，他真的好想吃火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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