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子脸啐道:「神经病!」
但行动很诚实地远离了李春游。
桃襄一路颠簸不由得有些闷气,脑子迷迷糊糊地想他们要去哪里,是不是开启了一个新的阶段。丰年村的种种如过眼云烟,在脑海中变得不真实,而真实的,似乎只有他爪下温热的皮肤与鲜活的血液。
那一晚,月明星稀,夜狼孤嚎。
他们整整走了一晚上才回到营区。
营区不大,在断崖角下,大概只容得下一千来号士兵。
地理位置无法判断,荒无人烟,李春游猜测应该快走到由仪国的边界了。这里怪石嶙峋,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大大小小的石头,唯一的优点便是靠着蜿蜒曲折的空江,水源充沛。
空江横跨了由仪国国土,对岸便是白桦国驻兵。
这次抓回来的壮丁有三十九人,麻子脸真成了他们的总管。接受完简单的检查后就让他们滚回房中带着,明天一早开始训练。
五十平米的房间,整整住了四十七人。
房内臭气熏天,被子褥子早已经看不出来原有的颜色,各种异味混杂着二氧化碳直衝脑门,让嗅觉灵敏的小土狗捂紧了鼻子。
李春游趁没人的时候偷偷把桃襄掀出来换气,小土狗委屈地哼哼唧唧。
他扫了一眼房间的布局,靠近窗户的床位只有一个。
「你再忍忍。」李春游捏了捏小土狗的弹性的耳朵。
桃襄却见那个床位已经有人了,而且就是那个麻子脸。
因为不会说话只能用爪子扯李春游衣服,桃襄似乎已经知道了这小子要去做什么。
李春游不由分说地把它塞回衣服中,大步流星地朝麻子脸跨去,
在他面前站定,言简意赅道:「把你的床位给我。」
麻子脸面部表情扭曲:「又是你,专门来挑事的是不是!」
谁知李春游冷笑一声,一拳砸麻子脸门面。
「不好啦!他们打起来啦!」
「快去拉架,不然大家要一起受罚的!」
「红豆你快去叫掌书记!」
李春游看似拳拳到肉,实际上也只是挥舞个手做做样子罢了。
除了第一拳真的把人打出了鼻血,其他几拳压根没有碰到麻子脸一根汗毛。
只不过这厮是个胆小鬼,背后心眼再多也打不过李春游的真拳头,登时被吓得哇哇大哭,腿扑腾得跟抓上岸的咸鱼似的。
突然,一声怒哄贯彻了整个寝房:「都给我住手!」
嘈杂的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李春游也停下手,垂着眼等着制裁。
一个书生打扮模样的青年人快步走来,头戴青色儒巾,身形高挑清瘦,面容姣好,在一个小少年的陪伴下怒气冲冲地分开他们俩。
「来营第一天就不老实,你们想干什么!」
大家鸦雀无声。
麻子脸捂着脸哭诉道:「掌书记,是、是那小子先动手的,他跟疯狗一样就朝我扑了过来!」
掌书记瞪着李春游等他解释或反驳,谁知李春游乖巧地站在一旁,垂着眉眼,轻声回道:「是。」
李春游生得俊美,此刻眼帘低垂,碎发几乎要遮住一双亮眸,看着让人心疼。且加上认错态度良好,直接让掌书记的怒气消了一半。他狐疑地上上下下打量着李春游,高声问道:「你打他作甚?知不知道你们违反了军纪?」
「大人,」李春游对上掌书记的眼睛,字字铿锵道:「他该打!在我阿姊忌日那天将我捉回军营,还差点一把火烧掉我阿姊的坟冢!」
桃襄心想你哪来的阿姊。
李春游颇为逼真地吸了吸鼻子,桃花眼中溢出泪水,红着眼眶道:「我从小便没有父母,是阿姊靠卖身赚来银子养活我。去年阿姊死于饥荒,我将她葬在山洞中,谁知今日一去我阿姊的尸骨皆被翻了出来!」
他怒不可遏地指着麻子脸道:「就是你干的好事!」
麻子脸不可思议:「关我屁事?」
李春游冷冷一哼道:「要不然你怎知今晚这里会来人,你好恶毒骯脏的手段!」
麻子脸百口难辩,他确实不是今天刚入的军营,也确实在四处晃荡看哪里有壮丁然后通风报信,但这盆水也太脏了!
「我……」
「你真是丧尽天良!」一老者恨恨骂道。
本是小声絮叨的大家这下都放开了声音骂。
他们中有不少人都是被麻子脸坑来的,本就心中憋得怒火,如今一下子爆发出来,要不是掌书记在场,恨不得一人一巴掌把他打死。
就连掌书记旁边的小少年也气地跺脚:「你王八蛋!你不要脸!」
麻子脸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吵不过这么多人一下子崩溃道:「别骂了别骂了!」
掌书记被吵得头疼。
他摆手示意大家安静,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桃李不言的李,春风游舟的春游。」李春游故作哭后的沙哑道。
「李春游是吧,」掌书记啧了一声,扶额道:「虽然我也同情你的遭遇,但违反纪律就要惩罚,你们……」
他旁边的小少年皱眉,狠狠扯了一下他的衣角。
掌书记无奈改口道:「看在你是初犯的份上,去将东北角五十袋砂砾扛到训练场。麻子,你去扛西南角的,日落之前必须完成。」
「我也要啊?」麻子叫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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