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弼抬起头,瞄了一眼。
无疑季时傿随了她爹娘,生得一副好相貌,她梳着简单的髮髻,发间戴着白花,身着素白孝服,整个人看上去既庄重又素雅。
一个父母双亡的少女,又无长辈倚仗,还不是任人拿捏。
「嗯。」
梁弼合上眸,看上去好像他才是这个侯府的主人。
季时傿心中不满,但现在不是多生事端的时候,于是只好将情绪忍下,恰好绮云沏好茶端上来,季时傿走过去接过,轻声道:「刚刚的丫鬟年纪还小,不懂事,国公爷莫与一个孩子计较。」
她走上前,将茶杯亲自呈给梁弼,道:「以后晚辈一定会多加管教下人,定不会再容许这类事情发生,还望国公爷海涵。」
「还算懂事。」
梁弼冷哼一声,先是慵懒地掀起眼皮,居高临下地看了季时傿一眼,然后才纡尊降贵般从她手里接过热茶。
只是这老匹夫跟得了癫病一般,手碰到杯壁后一抖,他撤得倒是快,里面的热茶却晃荡出来,泼了季时傿一手,登时便红了一块。
季时傿一动不动,面不改色,不知道疼一般,一旁的下人却瞪得眼睛里都要冒火了。
「喔,这茶怎么泼了?」
梁弼故作惊讶地叫嚷一声。
季时傿定了定神,直起身将茶杯放进婢女端着的托盘上,轻声道:「是我失礼。」
说完唤道:「绮云,再去沏一杯。」
绮云嘴巴翕张,好像要说什么,然而觑着季时傿的脸色,只好收回怨毒的目光,不情不愿地端着盘子下去了。
至此她都未曾有什么大的反应,梁弼越发觉得她好拿捏了,等会儿跟她说什么她还不是得乖乖听话,梁弼也懒得再同她虚与委蛇,直接开口道:
「我也不同你绕圈子了,老国公过去与你爹定下过一门亲事,你知道吗?」
季时傿一顿,道:「知道。」
梁弼牵起嘴角,脸上挂着鄙夷的神情,「说实话,我一向就不满意这门婚事,我梁家世家大族,门风清正,怎能与一些伤风败俗,不知检点的人家扯上关係。」
季时傿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炬,她直直凝视梁弼,神色冰冷,沉声道:「庆国公这是什么意思?」
梁弼一愣,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虚,但他转念一想,这可是事实,镇北侯都死了,一个孤女又能如何,当即脸色一变,厉声道:「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
季时傿未有一点怯意,声色俱厉道:「我季家世代为将,保家卫国,对子女要求亦是严苛,从未出过纨绔庸俗之辈,敢问庆国公,你口中的『伤风败俗,不知检点』指的是谁!」
她目光坚毅,神情冷峻,声音里夹杂着怒气。梁弼原本以为她是个娇弱胆怯的少女,才敢毫不畏惧地去羞辱贬低她,没想到季时傿居然一点也没有被他吓到,反而疾言厉色地与他对峙起来。
梁弼眼神一闪,但转念一想,镇北侯都死透了,再也翻不起身,季时傿双亲俱丧,无依无靠,她一个十几岁的丫头能掀起什么风浪,怕她做什么!
「我说的有错吗?你一个姑娘家成日混在男人堆里,有哪个大家闺秀会像你一样,不知羞耻!镇北侯就是这么教女儿的?你这种人,还想进我们梁家的门?!」
季时傿垂在身侧的拳头紧了紧,她极力克制着暴怒的情绪,冷笑一声,阴恻恻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蒙父辈荫庇才坐上国公之位的草包废物,纵我父已以身殉国,你此刻站着的地方也是朝中一品武将的府邸,我,也是陛下亲封的清平县主。」
季时傿面若冰霜,目光阴狠,一字一顿道:「怎么,庆国公全然不将礼法放在眼里,擅闯侯府,言辞恶劣,是觉得整个京城唯你梁氏一家独大吗!」
梁弼登时脸色一黑,他未想到季时傿居然如此伶牙俐齿,丝毫不为所动,但她说的话又是真的,如果她真的告到陛下面前,镇北侯为国战死,孤女却在自家侯府被人刁难,要是陛下真怪罪下来,就她刚刚说的「梁氏一家独大」这句话,只怕真会给自己治一个大不敬的罪名。
但他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梁弼恼怒地咬了咬牙,季时傿这种扎人的性子,要是嫁到他们梁家去,可不得翻上天。更何况,季家已经失势,陛下再体恤她孤苦无依,这种恩典又能撑多久,现在的镇北侯府如何配与他们庆国公府结亲。
必须想办法让季时傿主动退婚,才不至于让他们梁家落得一个落井下石的名声!但季时傿这小贱人实在是麻烦,看来一时半会儿摆不平她,得回去从长计议。
想到这儿,梁弼已经不想再与她多费口舌了,他脸上的轻视不免减退一些,放软了一点语气,道:「你这丫头,我不过说你两句,你便如此激动,竟还说出这样的话,伤了我们两家的情分,我也是站在一个长辈的角度上,不忍看你再走弯路才想着指点你一下而已。」
闻言季时傿神情淡淡,看都未看他一眼,「不必了。」
梁弼干笑两声,尴尬地端起婢女之后送上来的新茶,他喝了两口平復了一下情绪,懊恼自己太过鲁莽,未曾知会旁人便匆匆赶来,不然定要商量好万全的法子,让季时傿束手无策。
也罢,不急于一时。
梁弼心念一转,不再纠缠,索性直接告辞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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