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齐盛嘴角牵起阴冷的笑容,随即猛然提刀向棺木砍去。
季时傿剧烈挣扎起来,三四个禁军都快压不住她,她几乎颤声道:「梁齐盛,你今日敢动我爹棺椁一下,我绝不会放过你!」
梁齐盛不禁笑出声,心里想着她怎么如此异想天开,手上动作却未有半分停滞,一刀未成,咬牙奋力又劈下数刀,巨大的黑漆棺木顿时四分五裂。
季时傿爆发出今日最为惨烈的一声哭喊,「梁齐盛,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季暮的尸身从裂开的棺椁中滚落,重重地砸在地上。他身上穿着黑金锦缎寿衣,髮髻整齐,半边脸被削去,只剩下一隻胳膊,右腿的膝盖以下不翼而飞,裸露在外的脖颈上有好几个穿喉的伤口,死相悽惨,一身的致命伤。
哪怕是在刑部任职已久,见过无数尸体的张简此刻也是一惊,这样的伤,生前该承受何等的痛苦。
季时傿整个人趴在地上,她想要往前爬,指头被磨破,满地都是血,散乱的头髮被眼泪黏住糊在脸上,季时傿喉咙沙哑,声声泣血,「爹、爹……」
张简见状,有些不忍心地别过头,他夫人曾在庆国公府世子的生日宴上见过清平县主一面,说那是个很开朗有趣的姑娘,如今沦落到这个境地,当真叫人唏嘘。
「梁统领。」张简出声道:「圣旨上只说要我们查封镇北侯府,捉拿钦犯季时傿,至于罪臣季暮的尸体,还是等秉明陛下后再行处置吧。」
闻言梁齐盛顿了顿,这话提醒了他,如今案件尚未彻底查清,关于镇北侯府上下陛下只说是捉拿收监,并没有允许他可以私自任意处置。
回过神后,梁齐盛将弯刀收回腰侧,他转身往季时傿的方向走去,抬了抬手,「带走。」
两个禁军压制住她,提着季时傿的胳膊将她抬起来。
季时傿满脸是泪,她奋力挣扎,看向梁齐盛的目光里如同淬了毒。
众人本欲退去,先前一直被拦在角落的婢女见机却突然冲了过来,她手上拿着一个烛台,大力往提着季时傿的禁军头上砸去。
季时傿余光瞥见,一颗心提起来,她本想喊住她,谁知一旁的梁齐盛忽然拔刀出鞘,刀光一闪,拦腰斩了过去,血花飞溅,皮肉与骨骼被撞开,烛台「砰」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绮云……」
季时傿双目怔大,呼吸一滞,滚烫的鲜血溅在她脸上,她还没反应过来,喉咙里如同被堵住,只能艰难地发出两个音节。
绮云嘴唇翕张,像是要说些什么,然而她一开口,便有大片鲜血从她口中涌出,她甚至来不及尖叫,便重重地向后倒去。
这样的场景实在过于恐怖,活生生的人就这么被劈成了两半。季时傿已经说不出话了,她大脑一片空白,耳鸣阵阵,手脚发麻,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梁齐盛提着刀,刀刃上的鲜血往下坠落,他走向前,身后跟着一串血珠,梁齐盛缓缓掀起眼皮,笑得又邪气又残忍,轻声道:「县主,您要是再挣扎,死的可就不止这一个丫头了。」
第27章 披风
戚宅后院, 守门的护卫打了个哈欠,伸手拍开飞到眼前的蚊虫。另一个偏头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嘀嘀咕咕道:「我们还要在这儿守几日?」
「不知道, 老爷只说不准二公子踏出房门半步,但没说要关他到什么时候。」
「我快要睡着了。」
「哎,再熬两个时辰就天亮了,到时候就能换班了。」
两个人絮絮叨叨地说了几句, 各自倚在门边,强撑着眼皮。
漆黑寂静的屋内, 戚相野并没有就寝, 他站在门边, 听到护卫的交谈声,若有所思, 转身往里间走去。
小几上有一盏油灯, 方便起夜的时候照明, 此刻正微微地燃烧着。空无一人的床榻上纱幔低垂,戚相野端起油灯,悄无声息地往床边走去,他略微犹豫一瞬,然后猛地抬手将油灯扔在床榻上,灯油洒出,被褥与床帘皆被浸湿, 随即火舌卷过,顷刻间房间的一角便烧了起来。
黑烟透过门窗飘出去, 外面两个守门的护卫听到动静后暗道不好, 顾不得其他, 一个推开紧闭的房门衝进去, 另一个边往院外跑便大喊道:「着火了,来人啊!」
戚相野一直躲在门后,进门的护卫以为他早就睡着,径直往起火的床榻跑去,完全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戚相野,房门大开,他趁机跑了出去。
救火的人已经赶到,喊人的喊人,提水的提水,整个院子里混乱不堪,秩序失调,来来往往都是人,大家都以为戚相野还困在房内,根本没有人想到他早就逃出去了。
戚相野不敢耽搁,他避开众人,黑暗中摸索着往前跑,大门处有守卫,但厨房后有一个方便菜农每日来送菜的小门。那处很少有其他人靠近,戚相野钻进厨房,果真见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他稍微鬆了一口气,刚要把门栓打开,身后就忽然传来一声厉喝:「你要是想整个戚家都为你陪葬的话,你就出去吧。」
戚相野搭在门栓上的手一抖,他慌张地转过头,见他的父亲戚方禹正站在不远处,冷眼看向他。
他讪笑一声,「爹你在说什么呢,我只是想出去透口气。」
戚方禹神色凝重,一言不发。
戚相野知道这下是糊弄不过去了,他脸上有些不满,道:「是,我就是想去侯府,我从嵩鹿山上下来原本就是想去给季叔磕个头,你让人半路把我抓回来,关了我这么多天,你到底想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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