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苍缩了缩脑袋,鹰喙不满地在她胳膊上戳了戳,无声地控诉着她的「压榨」。
季时傿拍开它的脑袋,低斥道:「再磨蹭把你毛拔了煮汤吃!」
雪苍张开翅膀,愤然唳叫一声,仰头衝进了夜色当中。
北疆战事平定的第三年,马观同奉旨南下任西南统帅,过去他们就是用雪苍传递的军情,只不过如今战事已平,四境安生,雪苍久不曾与他见过,不知道还认不认识去南疆的路。
季时傿在信上将陈太医提及的中毒症状详细地写了下来,没有提到中毒者是谁,只是拜託马观同在南疆帮忙调查一下,什么毒才会出现这样的症状。
最后她又书信一封,交由亲信带上前往泸州,徐圣手虽去世,但一定为他的后人留下了什么,陈太医提到过为梁齐因褪毒的法子乃徐家先祖所创,如果实在找不到解药,或许徐家后人还可以想到办法治好梁齐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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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日说好的卯时的时候会派人来请,结果陶叄在四夫人的院门口催了几次,也未见到他们出来。
他怒气冲冲地跑出大门,在梁齐因的马车前停下,嘟囔着抱怨道:「我再也不去了!」
梁齐因将目光从书上移向他,「怎么了?」
陶叄愤愤然锤了锤车辕,「九公子一直在院子里闹,我去催他还拿东西砸我!」
梁齐因将书放下,安抚道:「既然如此,你不用再去喊了,横竖他们不会不来。」
陶叄垮着嘴角,「真的吗?」
话音刚落,四夫人便领着不情不愿的梁齐瞻过来,她身形娇小柔弱,纵然只拖着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孩,几步路下来便也精疲力尽。
她推了推梁齐瞻的背,催促道:「快,上车去。」
梁齐瞻像是双脚黏在了地上一般,一寸寸地挪上了马车。
梁齐因坐在一旁看书,连头都没有抬过。
待儿子终于上车之后,四夫人觑了车厢内一眼,又从身后拉出一个身影来,道:「你也上去,去照顾齐瞻。」
坐在马车前拉着缰绳的陶叄一愣,认出这个人就是先前被四夫人塞到他们院里的婢女小桃,脸色顿时变得不太好看,「四夫人,您先前只说让九公子跟着我家公子读书,没说还有其他人啊。」
刚刚被四夫人推上前的娇俏婢女停住了要爬车的动作,惊慌地望了望四夫人。
四夫人表情一僵,她神思敏捷最善伪装,立刻解释道:「齐瞻还小,他一个人我不放心,小桃是我身边跟惯了的,平时也都是她伺候齐瞻起居。」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陶叄没法反驳,黑着脸挡在帘子前,一点也不肯退让。
小桃咬着嘴唇开始无声地落泪,哭得梨花带雨的,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陶叄翻了个白眼。
四夫人只好讪笑着望向里面,恳求道:「世子,齐瞻还是个孩子,从来不曾离开过我身边半步,我这个当娘的实在不放心他一个人出远门,求您让小桃去照顾他吧。」
梁齐因终于抬起头,一半身影陷在阴影里,看不清晰脸上的情绪,闻言轻声道:「上来吧。」
四夫人赶忙推着小桃上了车,心道这位纯良无害的世子果然好拿捏,可比他的随从好对付多了。
小桃一进来梁齐因便闻到一股甜腻的香粉味儿,他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察觉出小桃正欲坐到他旁边,梁齐因神色淡淡,微微抬了抬手,道:「坐那儿。」
小桃敛了敛眉,不敢再动,只好在对面挨着垫子坐下。
外面的陶叄气愤地扯下帘子,转身前瞪了小桃一眼,吓得她赶紧低下了头。
陶叄气了一路,若非顾及着梁齐因,恨不得专挑道路崎岖不平的山沟沟跑,非颠死那两个坏东西不可。
沈先生年纪大了后不常授课,梁齐因有时要上山修復残破的古籍,便会代替他为学子们讲学。为防止梁齐瞻吵闹时会影响到其他学子,梁齐因特地将他们主仆二人安排在了最远也最宽敞的住舍里。
梁齐瞻年纪小,爱闹腾,才来半天便将众多学子烦得不行,又顾及着他是庆国公府的少爷,一个个只能敢怒不敢言。
真是的,明明都是一个爹生的,怎么梁先生那般风光霁月,这个梁齐瞻却跟个未经教化的泼猴似的!
过了两天学子们又发现他竟敢公然在书斋里看艷图,天吶,他才九岁,爹娘到底是怎样个惊世骇俗的教法,才能把儿子养成这幅德行!
在学子们又一次集体谏言,大有此泼猴不走他们便不学的架势之后,梁齐因终于将梁齐瞻召到面前,打算跟他好好「谈个话」。
当然是谈不好了,梁齐瞻不知道从哪里学的,对他不叫六哥,也不称世子,一口一个痨病瞎子喊得起劲,陶叄气得要打人,梁齐瞻也不怕,指着他的鼻子又骂道:狗奴才。
梁齐因默然不语,见与他讲不通便转过身打算离开,他越不做声梁齐瞻便越觉得他娘说的话是真的,这个六哥软弱可欺,没什么好怕的,娘还说了,只要过几天,他便会身败名裂,世子之位就会变成自己的。
于是胆子越发大了起来,竟敢对着梁齐因的后脑勺扔石头,只不过手刚扬起便被人提着领子拎到了半空,紧接着身后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小崽子,你找死呢?」
梁齐瞻后脖颈一凉,手里的石头「啪」地掉在地上,他猛地蹬了蹬腿,反手去抓拎着自己衣领的手,嘴里嚷嚷道:「放开老子!放开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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