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摇了摇头,「他背对着我。」
「那这人身形如何,胖瘦高矮,夫人还有印象吗?」
崔氏想了想道:「大概与季瑞差不多高,不胖。」
季时傿追问道:「除此之外呢,还有没有其他的特点?」
崔氏胆怯地瞥了她一眼,小声道:「民妇能说的当年都说过了。」
季时傿恳切道:「夫人,麻烦您再想想,这对我很重要。」
「侯爷的案子既已翻供,将军又何必再执着于过去的事……」
季时傿怔住,抿了抿唇道:「我只是想还原真相。」
崔氏低着头,闻言沉默良久,半晌才道:「我看到那个人的脖颈下面有一个鸟嘴的图案,其余的在衣服里,我看不见。」
「鸟嘴……」季时傿顿时愣住,「什么颜色?」
崔氏摇头,「民妇不知。」
季时傿神色冷凝,心里飞快地掠过许多东西,排除崔氏可能说谎的情况,这个图案要么是疤痕,要么是刺青。如果是刺青,一般不会是随便纹上的,那大概率象征着什么东西,组织?还是部落图腾?
这可是一个很关键的东西,崔氏当年进京诉状竟然一点也没有提起过。
是她自己不愿说,还是别人不让她说?
季时傿缓了缓神情,轻声道:「夫人,当年送您进京的人,您可否告知?」
崔氏肩膀一颤,脸上一闪而过慌张,「将军在说什么,民妇听不懂。」
「我知道,一定有人在背后帮您,我没别的意思。不管怎样,他也算帮了我一个大忙。」季时傿抱拳道:「我总得知道这恩人是谁,还请夫人告知。」
话音落下,崔氏低下头,紧张地攥着衣裙,前一日那位曾经救下她并派人护送她进京的公子说,如果镇北侯的女儿找到她,坚持追问旧案的细节,便不要隐瞒,她问什么便答什么。
那她问起这个,是不是也要知无不言。
崔氏抿了抿唇道:「是位年轻公子。」
季时傿心急道:「叫什么?」
「民妇不知。」
「那他多大了,长什么模样?」
崔氏道:「初见时大概十六七岁,白,很高,十分清瘦。」
季时傿一愣,眼前竟渐渐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来,她几乎脱口而出道:「是不是看上去气色不好,病殃殃的?」
崔氏愕然,回想起来每次见到那位小公子 时他确实总是一副病容,「是……」
季时傿身形晃了晃,果然,她早该猜到了,除了梁齐因还能有谁,难怪昨天在他面前提起要调查崔氏的时候,他问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还有今日崔氏这么轻易就把事情全说出来,也一定是他准允的。
「将军……」崔氏见她神色不对,慌张地站起来,急得手足无措。
季时傿倏地一把扶住她的手臂,道:「他先前为什么不让夫人您将图案的事情说出去?」
崔氏道:「公子说,您当时还小,若是知道了定不会善罢甘休,一旦衝动……」
是啊,以她的性格,定要闹得天翻地覆,可是她的手段斗得过谁,反倒会打草惊蛇。
季时傿哑声道:「那如今,为什么又肯让您说了?」
「这……民妇不清楚,他只说,若将军问什么,一定要知无不言……」
季时傿的喉咙像是被突然攫住,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梁齐因怎么能这么会藏啊,季时傿原本以为他只是前世的时候帮她收了尸,哪里想到他还为自己做过这样的事。这是帮她父亲洗脱罪名,让他们侯府清清白白留下来的关键证据,他这也不说吗?
如果不是她重生后察觉到不对,如果不是她亲自来问,是不是这件事就永永远远地被他藏在心底,一辈子也不会说出来。
就跟他的喜欢一样,藏得太深了。
季时傿苦笑一声,「梁齐因」这个名字蓦地在她心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烫得她眼前顿时泛上来一圈水汽,季时傿抹了抹眼角,忍不住低声呢喃道:「梁齐因,你就真的甘心瞒着我一辈子吗?」
————
立夏过后,气温攀升,人们逐渐褪下春冬时厚重的衣裳,换上了夏季轻薄的暑衫。
梁齐因由于时常要去嵩鹿山讲学,所以陶三便干脆让人在竹林里搭了个院子。春天的时候梁齐因在他的住舍前种了一株玉兰花,他对他的花珍视得很,一直小心翼翼地照料着,哪怕如今过了花期,也每日不厌其烦地上山去给它浇水。
季时傿明日便到京城了,梁齐因想她大概会先进宫,禀报成元帝东海一带的边防部署情况后才会出来,届时他们才能见面。
因此他今日便没有回城,书院里有沈先生讲课,他也乐得清閒,提着铁锹站在花圃前转了转,时不时给地松鬆土。
他虽然眼睛不好,但听觉却很灵敏,因此当竹林里响起脚步声的时候,梁齐因登时警惕起来,谁知转过身却见走过来的,竟是明日才会回京的季时傿。
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梁齐因愣愣道:「阿傿,你不是明日才……」
话还没说完,季时傿便蓦地衝上来一把将他抱住,手上的力道大得他甚至有些喘不过气。
梁齐因瞬间僵住,大脑一片空白,磕磕绊绊地补完了下半句话,「你、你不是明日才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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