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行甫扭过头,打量了裴逐几眼,「裴尚书,你不会不知道这件事吧?」
此物一旦服用便会沾上毒瘾,获利巨大,西洋人靠此敛财无数,全部都送回了国内或是帮助水师攻打南洋港口,大靖朝自然也有人眼馋,若非怕被诟病,早就在跃跃欲试了。
裴逐瞪大眼睛,厉声喝道:「我没有说是这几个工厂!」
「『芥伽』确实是个巨大的危害,过去南疆巡抚杨和荣走私,以至于西南军民饱受此物毒害,收成锐减。」季时傿顺势道:「陛下,臣前年南下时虽然缴毁过一批毒草,但毕竟治标不治本,想要彻底杜绝此物在境内流通,还需要成文的律法来约束限制。」
「至于江东的工厂,有两个关于军火製造,西南海战中还缴获了不少先进的西洋军械,术业有专攻,不若让兵器署的人试试?」季时傿望向隆康帝道:「至于『芥伽』加工厂,臣建议早日销毁,以免再贻害江东百姓。」
她的意思是彻底要断了想凭藉贩卖「芥伽」获利之人的财路,裴次辅敛眉低目,眸光加深,立刻便有人心领神会道:「大将军,不过是根草罢了,怎么倒被您说得好像洪水猛兽似的,哪里值得这么小题大做啊。」
季时傿冷睨他一眼,「群轻折轴,积羽沉舟懂不懂,一根草又怎样,扎成几捆,照样能压死你。」
「你——」
「好了!」
隆康帝喝断殿下争吵,头上珠冠微动,沉默须臾,「两位爱卿所言确实有理,只是制定章程律法非一夕可就,江东的几座加工厂究竟要不要销毁之后再论。至于军火製造相关,兵器署全权负责。」
裴次辅下颚抖动,牙都要咬碎了。
「还有没有事情要上奏的?」
「有。」
季时傿上前一步,掷地有声,「鞑靼归降,关于如何更好地管理他们,臣先前写过一封摺子,北方多为游牧民族,常年迁徙,无论是习俗亦或是语言都与我们大相径庭,这种情况下想让他们真的归降是不可能的,最多能保几十年太平。」
裴次辅没好气道:「大将军,凡人寿数几十载,做好眼前事便罢了,将来的事留给将来的人,您操心过剩了吧?」
「非也,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我就是操心过剩了又怎么着。」季时傿似笑非笑,「裴阁老便当晚辈是贪图在那青史上多留名两行吧。」
「大将军,您那封摺子本阁也看过。」裴次辅侧过身,正视她道:「恕本阁直言,鞑靼荒芜野蛮之地,那里的人都是些粗野之辈,华夏传承千年,礼仪之邦,中原的汉字传统,岂能叫那些粗鄙之人沾染玷污,这就是自降身段,令人不齿!」
话音刚落立刻在朝上掀起一片附和之声,中原士族自诩清正高洁,平时不是瞧不起粗陋戚猛的蛮子,就是痛斥入境经商的胡人。
「鞑靼蛮人怎配与我们汉人相提并论,大将军,您可快别说了!」
真要跟这些人玩起文字仗,几个季时傿也比不过,周围连珠炮似的炸起大片水花,她几次欲言又止。
见状,戚方禹低咳一声道:「既然是礼仪之邦,那么你们的风襟气度呢,仗是打完了,强盛与否不是叫诸位趾高气扬,对谁都嗤之以鼻,居安思危,失而不馁,娇而不燥,方才你们所言是否已经背离了入仕的初衷。」
「阁老!」
戚方禹上前一步,先向隆康帝行了一礼,随后道:「陛下,想要彻底治理北方游牧民族屡次骚扰边境之患,除此之外,别无他计,臣请愿。」
申行甫也上前道:「臣也请愿。」
「臣请愿!」
裴逐一动不动,并不像其他人一般太过激动,只是平静叙述道:「戚阁老,大将军以及其他几位大人,你们是否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些,且不说鞑靼是否诚心归降,这些措施在北方实行得下来吗?若他们假意投诚,那不是养虎为患?」
「所以我才在摺子上说教导鞑靼人学习中原字与佛经,将其同化以方便管理,久而久之,鞑靼人自然也同汉人一样,说中原话,写中原字,信仰佛法或是道教,待根深蒂固,鞑靼人实则已与汉人别无二致。」
季时傿细细道:「再加上,设立都护府后,禁止部落随意迁徙,强制划分定居地,那么鞑靼人最大的优势已经不存在了,何谈养虎为患之说?」
裴逐偏头看向她,神情复杂,又是震惊又是隐隐悲痛,季时傿从前在朝上根本不说话,无非是点个卯就走人,哪有像今日这样,连续反驳他几次。
「陛下。」季时傿跪下稽首道:「臣请愿。」
裴次辅怒目而视,要是今日这事成了,鞑靼翻脸不认人,不肯帮他怎么办,他就知道,季时傿这个祸害留着迟早要出事。
「陛下,万万不可啊!」
隆康帝坐在龙椅上,垂首凝听着台阶下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季时傿跪得笔直,裴次辅甚至抬头看了他一眼。
怎知隆康帝掩在珠帘后的嘴角勾起,几不可闻地冷笑一声,开口道:「朕准了。」
裴次辅一个晴天霹雳,目眦欲裂,好像下一刻就会衝上大殿砍了他。
台阶下的内侍见势甩了甩拂尘,高声道:「散朝——」
作者有话说:
今天零点大概没有更新,在辅导小孩做作业,要心梗了(握紧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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