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时傿摺子上的三条措施一旦正式实行, 从此北方就不再存在什么部落联盟, 可汗一说了, 难怪被打老实了的鞑靼又开始蠢蠢欲动,正好与朝中忌惮季时傿手上兵权的人不谋而合,想在她出关谈判之日设下埋伏。
「殿下,那我们如今该怎么办?」
赵嘉晏沉思一番,「将这封信转送至镇北侯府,对了,宫中如今是什么情况?」
下属依言道:「谢指挥使奉陛下口谕封锁了长春宫,想来裴家马上也要知道了。」
「通知戚阁老,摺子可以递出去了。」
「是。」
熹微时分,天光乍现,季时傿五更天就已经穿戴好,与她同行的还有礼部的外事官员,季时傿需要护送使臣至岐州关外,两方使臣在边境交界处完成归降仪式,可能还有后续谈判工作。
梁齐因简直快成她的贴身侍女了,又是束冠又是穿衣,什么都要操心两句,「阿傿,护膝戴上了吗?」
「戴了戴了。」季时傿忍无可忍道:「你已经问了三遍了!」
「我不放心嘛。」
梁齐因送她出门时嘴上还唠叨个不停,诸如「关外风沙大,要多穿衣」,「天热了也不能贪凉」一类的琐事,季时傿恨不得把他的嘴堵上,从前沉默寡言的梁齐因哪里去了,为什么现在可以连续不断地说一炷香也不停。
正当她犹豫着用什么堵的时候,门外忽然有人通传,季时傿扭头一看,认出对方是赵嘉晏身边的下属,登时正色道:「殿下是有什么事要同我交代吗?」
下属沉沉一点头,将昨夜收到的信件交给她,「大将军,殿下让您多留个心眼,可能与您随行的人中有叛徒。」
季时傿捏着信纸的手一紧,沉吟片刻,「我明白了,多谢殿下提醒。」
下属随后告退离开,梁齐因走上前,神色慌乱,「阿傿,我将才忽然想起来……」
前世的季时傿就是在出关与鞑靼谈判的路上遭到埋伏,身死金池,如果信上说的是真的,那么,已经背道而驰的前世今生,又诡异地重合了。
季时傿相较于他则冷静许多,实际上心中亦是起伏不定,前世她只知道是自己人中出现了叛徒,但一直不知道具体是谁,后来重生后,则因为时间间隔太久无法调查而罢休。
如今又遇到了同样的事,且很有可能她又会身丧金池,季时傿心里说一点也不害怕是假的,她与前世根本的区别就是她现在并非孑然一身,她有牵挂,不能不明不白地死在关外,梁齐因承受不住第二次。
「阿傿,你别去了。」梁齐因握紧她的手,胳膊都在抖,「别去,你别去……」
季时傿反握住他的手,「齐因,你听我说,现在与过去是不一样的,我现在知道鞑靼归降不诚,朝中有人包藏祸心,身为主帅,更不能龟缩逃跑,我一定要弄清楚是谁在背后动手脚。」
「可是、」梁齐因惊惶不安地看向她,「我跟你一起去,如果你……我……」
「没有如果。」季时傿知道他要说什么,当即打断,「你是文臣,我是武将,我主外你主内,咱们分工明确,谁也别抢谁的活。」
梁齐因垂下头,眼睫微颤,并没有觉得宽慰多少,「我不敢,我怕啊,我只要一想到……我就……」
「你看这是什么?」
季时傿从腰间的荷包里掏出折放完好的平安符与百福帖,笑眯眯道:「神佛答应过你,他们肯定会保佑我,你放心,我不会有事。」
梁齐因一怔,低头看向她手里的东西,季时傿有她自己要做的事情,她是季时傿,永远不会后退,永远大步往前走的季时傿。
如果因为害怕便畏敌不前的话,她就不是她了。
少顷,梁齐因鬆开手,不知道是不是冷静下来了,低声道:「你说的,你不会有事,你要平安回来。」
季时傿冁然一笑,眉目舒展,边踏出门边摆手道:「放心,肯定不会让你当小鳏夫的!」
梁齐因:「……」
————
这厢前往西北的使团刚动身,裴淑仪被禁足长春宫的消息便传了出去,她的母亲在后院里哭闹一场,裴逐走下长廊,穿过角门时正好听到她的叫唤声。
裴次辅将自己关在书房内,从东面走到西面,来回踱步,愁容满面,眉心郁气几乎累聚成结。
「父亲。」
裴次辅回过头,急道:「见到娘娘了吗?」
裴逐摇了摇头,「长春宫里里外外被锁得严严实实,一点消息都传不出来。」
「赵嘉铎……」裴次辅沉沉呼出一口气,双手撑在桌案上,下颚上的鬍鬚都在颤抖。
皇五子是他们看上的继承人,当初先帝奄奄一息之际,裴逐当机立断,抓住机会送他上了皇位,却没想到这是一隻养不熟的白眼狼,懦弱无能的隆康帝竟然有一天想要对他们动手。
「兔死狗烹,鸟尽弓藏。」
「我看他是疯了,没有裴家的支持,凭他还想斗得过赵嘉晏,梁岸微和申广白那些猴精的人,够戏耍他上百次了!」
裴次辅实在是搞不懂,隆康帝到底要干什么,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外敌不除,这个时候居然想着窝里横,对自己人动手?
「父亲,既然圣上不仁,我们也没必要再护着他了。」裴逐沉稳道:「这个皇位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可以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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