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念与你再见,却永无再见。
怀中那人终是没了气息,蚩尤丢魂般低头,他的阿九,刚刚才被自己找到,怎么又被自己弄丢了?
这是一场处罚,受刑的你我,究竟何错之有?
蚩尤低下头,在那人柔软的唇间缠绵一吻,「我时常会想,如若我从未去争一个高与低,争一个胜与败,争一个山河永慕,是不是我便能与你携手共夕阳?我曾经不懂,这大好河山于我有什么用呢?不过让你我背负了千年的骂名,背负了千年的刑法,我错了!执着名利是错,执迷不悟是错,痛失所爱.....也是错。」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他的爱人,还未和自己说一句再见,便已离去。
心,是肉做的,真的可以很痛很痛。
天没有塌下来,只是蚩尤的神不在了,天也暗了……
「痴儿!」
蚩尤迷蒙的抬起眼皮,只见一蛇尾人身女子正驻足自己前方,她容颜姣好,青丝长髮披肩,面带微愁,她开口问道:「如今,可是看开了?」
蚩尤小心的将己九放于地上,往前跪行两步,他重重的磕下,「求女娲大人慈悲为怀,救一救阿九,蚩尤愿轮迴数世以度众生,以赎罪孽!」
女娲一双美眸轻略过蚩尤,淡淡落在呆楞的将臣身上,须臾,女娲伸手,掌中显一金色珠光宝瓶。
「这里有他的一丝残魂,只需仔细温养百年,应可轮迴,说来,吾之残魂散落四方,若非他点燃千盏引魂灯,也引不来我这四散的魂魄,我赠他一线生机,算是还了此般恩情,只是往后,该看透的须看透,该珍惜的须珍惜。」
蚩尤伸出颤抖不已的手,小心翼翼的接过那金色瓶子,像是接过什么旷世奇宝一般,将其死死护在心口,这是他的阿九,这一次,他会等阿九回来,不过百年,即便千年,又有何妨?
「多谢女娲大人!」
世俗名利看破,唯一人相伴足矣……
女娲微微点头,她看向白矖,这孩子是自己亲手做造,昔日还是条不知事儿的小蛇,如今已是这般模样了。
「大人。」白矖上前,双膝跪地行礼,「白矖愿此生守大人残魂膝下,不復离去。」
她神色通透,宛若看破红尘,女娲温柔注视着她,良久才道:「也罢,起来吧!」
「谢大人。」白矖站起身来,回望蚩尤一眼,她从未见过蚩尤落泪,从未见过蚩尤崩溃嚎哭,也从未见过蚩尤愿为了他人卑躬屈膝。
而如今,桀骜不驯的蚩尤跪在女娲面前,苦苦哀求,宁可生生世世赎罪,只为了一人,白矖想,她终于明白了,有些感情强求不得,她爱了千年的人,终于要放下了,蚩尤与己九之间,从来容不下他人,自己这场痴望,也该停下了。
女娲最后才缓缓看向将臣,将臣还是那般呆傻,好似不肯相信眼前所见,女娲低头,绽放出一抹绚丽的笑,「许久未见了,将臣。」
将臣上前两步,突然加快了步子,衝到女娲面前,做了天下人都不敢做的狂妄之举,双手怀抱住女娲,他开口:「真的是很久了,我回来了!」
也再也不会走了……直到这一刻,将臣才终于感受到女娲回来了,即便只是一抹残魂,却也足够了。
无论是百年还是千年,只要女娲这一刻还在,将臣便在,就让这荒芜之地成为我俩短暂的桃源,远离尘世繁华,守一方安宁。
第四十七章 前篇终
活的越久,记忆的长河越是没有尽头。明明源头已经干枯,却还是源源不断的流向远方。
「你输了!」无相没有身子,幻作半粒泪珠,漂浮空中,兴高采烈的围在范勺意识跟前。
「是啊,你赢了。」范勺看着自己回忆里的走马灯,最初时的记忆已经模糊,意识海里的范勺平躺下来,伸手挡住眼睛,所有的回忆,都不想看了。
「那你要接纳我了吗?」无相欢喜雀跃。
「无相,放出将臣的是你吧。」
无相停了下来,稚嫩的童音说出血淋淋的事实,「是我,和他约定只要他替我创造一个污秽之地便告诉他女娲下落的也是我,只可惜伐止怎么可能被小小的污秽之地困住?」
范勺将手拿下来,微微侧脸看向无相,「为何?」
无相情不自禁的飘远了几步,「你不也想这样做吗?困住伐止,你叫蚩尤来寻他那八十一个兄弟的魂魄,不就是想藉助那几十个怨魂的怨气困住伐止吗?我们不过是想做同一件事情,用的不同方法罢了。」
范勺微微做起身来,他一手撑着地,一手搭在膝盖上,「不一样的,我想困住他,是因为想和他离开人界,将他捆绑在我身边一生一世,而你想困住他,是因为.....你想除了他!」
无相被拆穿,也不恼怒,只道:「是,我是想除掉他!凭什么他可以决定我们的去留,千年前凭什么带走你,凭什么丢下我?!神为何物?不也如同我这般存活于大千世界吗?只要你接纳我,我们可以取代他,成为神,创世神!」
「呵~」范勺冷笑,「你不过是他的一滴泪珠,如今还在这儿痴人说梦?」
无相不恼,只问道:「咱们的赌约,你可认帐?」
范勺笑答:「自然认的,不过不是现在。」
「那你要什么时候?!」
范勺抬头看着记忆长河,恰巧看见伐止与自己于软塌缠绵,「等我,去还给伐止一件东西,那时我便兑现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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