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保知道这话是真的。
半日之前,不光是他被带到畅春园来了,他的家眷也被看管起来。
他也知道前几日他借着探望太子偷偷来畅春园一事是瞒不住的,这等事儿,风平浪静时无人在意,可若真出了事儿,皇上彻查便可知道。
法保一心妄图攀附太子不假,可如今只想着保住自己的血脉,低声道:「是,是太子请罪臣前来畅春园的……」
听法保仔细说来,皇上这才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当日皇上训斥完太子,将太子幽禁后,太子不仅没有自省,在完颜嬷嬷的挑唆下将所有的事儿都怪在了映微头上,仿佛为太子定下这样一门不入流的亲事是映微的主意,太皇太后被气病了也是映微所为,映微更是挑唆着皇上将太子软禁起来……
太子便存了杀心。
一来是以后再无人在皇上跟前说三道四,挑拨离间。
二来是若映微一死,皇上对十二阿哥的关注就不如从前多,十二阿哥也不会影响到太子的位置。
法保一直替太子鞍前马后,想着这是建功立业的好机会,他与太子里应外合,当即就派出了杀手。
只是他们千算万算,却万万没有算到映微身边一直跟着暗卫……
听到这里,皇上心底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颓然坐在太师椅上,是前所未有的无助。
想当年他登基之后屡屡不能亲政,额娘在他登基两年后撒手人寰,台湾之战屡屡败仗时都没有这样无助过。
法保还在跪地磕头,求饶声一声接一声,声声悽厉。
皇上不为所动,好一会在站起身抬脚朝外走去,临走之前不忘吩咐道:「将他杀了吧,传朕旨意,赫舍里一族法保一脉,凡三岁以上家眷皆流放宁古塔,此生不得回京,更不得入朝为官……」
畅春园内依旧风景秀丽,微风习习,带着凉意。
皇上心头的怒火几欲喷发,却无处可撒气,偌大一个畅春园更不知道自己该去往何处。
他漫不经心走啊走,直至到了蔚秀园门口这才察觉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这里。
他站在门口都能听见里头传来六公主与十二阿哥的欢声笑语,仔细一听,还能听见六公主教十二阿哥认字的声音:「……来,你看,这是天,十二弟弟,你要记得,大上面加一横就是天,天子要比大人还厉害,我们的皇阿玛就是天子,我们的皇阿玛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也是天底下最好的皇阿玛!」
若换成平日里,皇上听闻这等话定迫不及待走进去将六公主抱起来,更是高兴不已。
可如今,他只有苦笑。
他若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是天底下最好的皇阿玛,如何会将太子教成这个样子?
屋内的十二阿哥也不知道听没听懂这话,咿咿呀呀叫着、笑着。
行至门口,皇上却不想进去了。
园子里是其乐融融一片,他一进去,脸色如此难看,岂不是扫兴?
谁知道有眼尖的宫女已进去告诉映微说皇上前来。
这几日皇上一直在彻查映微遇刺一事,并不如从前一样时常来蔚秀园,故而六公主与十二阿哥一听说皇上来了,撒丫子就往外跑。
如今他们一人拽着皇上一隻手,待十二阿哥甜甜喊了声「皇阿玛」后,六公主更是叽叽喳喳道:「皇阿玛,您怎么这几日都没来看我们?可是公务太忙了?我们可想你了。」
「您脸色看起来不大好,是不是外头太热了?今日平娘娘要小厨房给我们做了冰碗,可好吃了,不如要春萍姑姑给您也端一碗上来?」
「冰碗用的是牛乳冰敲碎的,上头放了有山楂碎、葡萄干、核桃仁这些东西,一口下去酸酸甜甜的,可好吃,可开胃了,保准您吃了还想吃。」
十二阿哥如今说话并不算十分利索,如今是六公主小尾巴的他只会「对呀,对呀」跟在后头附和。
等着落座之后,好几日没瞧见皇上的六公主与十二阿哥十分稀罕他,又是端冰碗,又是拿糕点,又是捏背捶腿的……殊不知方才在两个孩子迎出去之前,映微就叮嘱道:「这几日你们皇阿玛十分辛苦,你们要乖乖的知道吗?」
故而才有如今这一幕。
皇上脸色终于可见了些笑意,陪着六公主与十二阿哥玩了会,又抱了抱日渐沉手的十三阿哥,这才道:「顾问行,你将人都带下去吧,朕有些话要与平贵妃说。」
顾问行正色应是,很快九江屋内人都带了下去。
屋内只剩下皇上与映微两人。
寂静无声。
映微瞧见皇上这般脸色,心中猜测是愈发笃定,有些紧张的捏住了手中的帕子。
皇上只苦笑一声道:「映微,一开始你就猜到了这件事是太子所为是不是?」
映微轻声道:「是。」
她猜到了,却不敢细想。
她知道皇上与她一样,若不然为何这几日皇上都将自己关在书房内不出来?不过在真相未查明之前掩耳盗铃罢了。
皇上摇摇头道:「保成是你姐姐舍去自己性命才生下来的孩子,当初在弥留之际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孩子,叮嘱朕一定要好好护着保成长大,朕答应了他,却未做到,他如今变成了这个样子,朕百年之后有何脸面去见你姐姐?」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