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的话谁都爱听,尤其,他说的是事实。
烛台里那朵火苗跳了跳,两张脸渐渐接近,然后温热、带着酒意的唇覆上彼此。
薛青竹吻得很轻,他是世人眼中的冷麵判官,公正不阿,任何事物心中都放了把尺在量度。唯独对赵如意,他没有任何尺度可言。
自从第一次见到她,他就知道,自己彻底沦陷了。
为了她,他不惜将君臣人伦抛诸脑后;为了她,他愿意拉着薛氏与她共沉沦;为了她,他甘愿做一场戏,骗得达摩寺圣僧伽莲入局……
如今,赵如意终于成功了。
想到这儿,薛青竹不免更加情动。正当他要进一步时,赵如意却及时退开,潋滟的眸瞬间变得清明。
「你醉了,青竹。」
「我……」薛青竹久久凝视她,这份拒绝隐晦又暧昧,他心有不甘,可理智也清楚告诉自己,他无法独占赵如意。
有太多太多的男人都喜欢她,都想占有她。但是她会真正爱上谁呢?
酒气上头时,他忍不住问道:「伽莲,按照计划,殿下,如今咱们没必要留着他了吧?」
不知是否错觉,赵如意的眸色微微冷下来,嘴角却弯起好看的弧度,「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置呢?」
「当然是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怕赵如意还留有余情,薛青竹冷静说道:「他是前朝皇室唯一血脉,先前咱们借着他利用苇绡教。如今苇绡教已无利用价值,倘若还留着这个祸患,他日若让苇绡教寻回他,他们若以伽莲的名义起事,保不准这个真正的李氏血脉会对咱们造成威胁!」
所以伽莲必须死,无论于公,还是于私。
赵如意轻轻笑了,「你说的对。」
薛青竹走后,全程在旁伺候的阿桔终于按捺不住,「殿下,您先前千辛万苦让圣僧活下来,如今真要听薛大人的,要圣僧死吗?」
凭心而论,围绕在赵如意身边的这些男人们,阿桔独对伽莲最有好感。伽莲是极善,光与他说话,都如沐春风,令人无比心安。
「那不然呢?」长公主懒懒靠进长塌内,看向心腹的眼无情又冷峻:「在本殿的计划中,他本就活不长。」
阿桔欲言又止,难过的同时,她又知道自己劝不住主子。
主子的宏图大业,又岂可因为一个男人而改变?
这时,屋外吹来一阵风,赵如意望向头顶那盏鎏金八宝琉璃灯,里头那抹火苗被风吹得明明灭灭,忽而她又觉得有些凉意。
身子也凉,连着软塌铺的褥子也冰冰的,可原先不是这样的。
她想起去年秋天时,秋风萧瑟,也是这样窗外明月当空,她却躺在温热的怀抱里,那白色僧衣为她挡去所有凉意。她抬起头时,对方含着新沏的青茶,甫哺进她口中的,是秋茶的甘醇,还有流淌进胸腔的甜蜜。
好像更加冷了。刚才被薛青竹抱住的肢体像在抗议,明明曾经被更加温柔地对待。就像尝过山珍海味,谁又吃得下粗茶淡饭?她又为什么要忍受这样的寂寞呢?
赵如意微眯起眼,勾了勾手指,让人将伽莲带过来。
既然註定活不长,那她更加不能暴殄天物了。
第1章 佛也有了裂痕。
赵墨这一夜都睡得不甚安稳。不是赵春芳与乔楚的亲生子, 可赵家未攻入皇城前,赵氏是河东霸主,作为赵家人, 他从小都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更别提后来被过继到乔皇后膝下, 成了真正的皇子。
进了这花牢的前七天, 他时常半夜惊醒,然后便没办法入睡。后来渐渐习惯了, 帝王沦为阶下囚, 也只能如此。但昨夜又是个例外, 因为伽莲一夜未归。
有什么话, 他的姐姐需要与跟伽莲谈了一夜?
天色将明未明之际, 铁锁终于被打开, 他的「牢友」回来了。
落难天子暗暗扣紧铁栏,努力借着尚未熄灭的烛火细细审度对方。伽莲还是那样面无表情,走进牢房的动作亦如寻常, 他不禁问道:「圣僧,姐姐找你, 是有何事?」
哪知,伽莲像是定住般,尔后又躺进床里,翻了身背对着他。
赵墨怔了怔,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再之后, 伽莲时常被带了出去。终于有一次,赵墨眼尖地瞄见, 他嘴角处微微结着痂,显然是被人咬的。
天子的手暗暗划过地板, 甚至还掰断几段甲片。
* * * *
伽莲不知道赵如意是什么意思,是戏耍他?抑或真念着那点虚伪可笑的爱意?
他成了潇湘馆里那帮戏子,长公主心血来潮,就命人将他从牢里带到华丽的宫殿中,然后在高床软枕里重温旧日的鸳鸯梦。
赵如意拿着达摩寺那些人威胁他。但更可悲的是,他怀着恨意将她按在被褥中,可他的身、他的心依旧为她而偾张情动。
爱到极点,也恨到极点。爱爱恨恨中,男人与女人的原始欲/望,他们像野兽般纠缠,誓要分出个高低。
无数次濒临极限之际,他总是控制不住将手掐在如天鹅般纤细高傲的脖颈。不如一起死了算了,他是这么想的。然而他的手却背叛了理智,无论如何也狠不去。
赵如意并不是看不出他的杀意,每次,她总是笑嘻嘻勾上他的脖子,喑哑着声提醒道,他的某位师兄或师弟又哪里头疼脑热了。
她握着他的软肋。除了继续这样顺着她的意,堕落进色/欲这个魔狱,他已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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