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骆迁道:「我不习惯你喊我公子。」
北冥晏硬着头皮:「盟主……?」
一连换了好几个,薛骆迁都轻轻摇头。
左右翻来覆去不过那几个,他还能绕来绕去,薛骆迁听这绕了一会儿,又绕回盟主、公子的,忍不住道:「别的。」
其实北冥晏哪里看不出来薛骆迁的心思,只是方才白白替薛骆迁担惊受怕,自责不已,还被点了一回穴,结果薛骆迁却没事,心中不免计较。
他这边心里想着,面上还是一副为难的样子,薛骆迁终于受不住了,轻声道:「你我早已不是昨日相识……」
所以换一个不那么生疏的称呼吧。
北冥晏点点头:「上月。」
至于儿时,他认为并不能算相识,毕竟他对于薛骆迁的了解,大部分来自于家族和江湖的谈论与评价:「但确实,已是生死之交。」
他手中还握着那支生人骨笛,方才的一点愉快情绪,又立刻被它冲淡:「对不起,是我害你受伤,又丢失逢山……」
神剑逢山,中州兵器谱排行第二,仅次于传说中的鬼剑鬼泣,就这么丢了,还是丢到了谢凉的手里。
薛骆迁顿了顿,并没有提及逢山,从怀中取出一个小锦盒,递给他:「可还记得它?」
「这不是我们……」北冥晏指着掌心大小的锦盒上的花纹:「……这是北冥家的徽纹。」
「里面有三颗解药,可解毒绝天下的北冥家研製出的毒。」薛骆迁缓缓道:「方才我吃了这个。」
北冥晏打开锦盒,里面只躺着一颗黑色的药丸。
「北冥家主说,你离家前将炼製过的毒|药解药全部烧毁,这算是世间独一无二了。」
「这些是他给你的?他怎会……?」
薛骆迁摇头:「是你给我的。」
北冥晏想了想,嗯,似乎……确有此事。
「这支骨笛,你打算如何?」薛骆迁似乎并不想对药深究下去,转了别的话题:「待天色暗一些,我们就下山。需要向那人问清吗?」
「不必。我从未想过从他嘴里听到实话,只是我不放心么弟,我……我想回北山看看。」若是北冥晨的坟茔被刨出来,尸骨当真被做成了手中这支笛子,他一定不顾手足之情,亲诛谢凉。
薛骆迁对此不感意外:「好。」
「我已嘱咐过阿云,若天黑之前我们没有回去,他会来找我们的。」北冥晏道:「你受了伤,等下我去引开谢凉的人,你去山下找阿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薛骆迁认真地看他,于是不好意思地解释:「我知道你武功高强,也绝非鼠辈,可你毕竟是为我受的伤,逢山也不在身边。谢凉他,我是再了解不过的,我怕他使用什么诡计……」
薛骆迁淡淡道:「我既是为你受的伤,你便不能扔下我不管。」
北冥晏一怔:「不是,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怎么会扔下你不管,我只是……我……」
「这玉散谱,你不要?」
「……不能要。」玉散谱是家主之物,若要了,便要接任北冥家主,他不知道师父为什么让薛骆迁转交给他,他知道的是,他已经不想再回北山了。
「好。那我便同你一起上北山,亲手还给北冥家主。」
北冥晏惊道:「你!你可要想好,岭南与北山相隔千里啊!」
这么一说,二人都是一愣。薛骆迁好似想起了什么,目光深邃:「确实远。」
这话意味不明,北冥晏只当他是重诺,可远离家乡又让他打消了陪同上山的念头,左右为难。
心中难免有些失落,明明方才……他以为薛骆迁当真会与他同行,这个想法让他蓦地一惊,他怎么能这么理所应当地去想别人:「玉散谱我会交给二弟的,你放心。」
说着他站起来,朝薛骆迁一拜,乃是蜀国极高的谢礼:「今日多谢薛盟主出手相救,若薛盟主不弃,今后便可称呼在下的表字:扬尘。」
他心中已认定,此地一别,今后不知能否再见。
之后这趟北山之行,一来一往,少则数月,多则半年,期间会有什么事全然不可预知,待回来,薛骆迁堂堂一届武林盟主,怎能屈身在一家小客栈中,江湖之大,不知今生还能不能再相见。
「……」薛骆迁慢慢站起来,学着他的姿势朝他还礼:「薛家不取表字,家中同辈都称我为骆迁。」
后面这句话说得极自然,薛骆迁的意思也很明显,北冥晏不禁笑道:「薛家也不曾教你蜀国的礼仪吧?」
薛骆迁笑着摇摇头。
「你学得倒挺快。」
薛骆迁需要休息,一整个下午,二人靠在石壁边上说话打发时间,有时候说北山上的奇花异草,有时候说岭南的小商小贩。
薛骆迁话不多,北冥晏声音小,洞口有水滴,滴答滴答地落在石头上,临近傍晚还下了一场小雨,雨停之后,薛骆迁见到一抹霓虹自洞口横跨而出,转头想告诉北冥晏,却见北冥晏耸拉着脑袋,闭眼睡着了。
薛骆迁往他旁边挪了挪,轻轻揽过他的肩,让他的头枕着自己的肩膀睡,平日里北冥晏眠浅易被惊醒,可薛骆迁在他身边,他便睡得很沉。
天清风雨,薛骆迁自小在岭南长大,青崇山也来过许多次,却从未像现在这般,觉得这座山美不胜收,让人永不愿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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