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可以!同薛骆迁安寝在一处?!这也太无礼了!!
薛骆迁进来时又顺势锁了门,去关了窗,反正大约是冷吧,要么就是被谢凉那带毒的一掌拍的内伤还未痊癒,一定是的,不然,当他提出要去找叶笑云时,薛骆迁的脸色为何不大好看?
伤是为他受的,他自然十分内疚:「你……你还好吗?」
薛骆迁轻轻回答:「我不好。」
「那、那我、我去找阿云,让他去找大夫!」
薛骆迁只动了动小臂,便将他一把捞回来,低声道:「别走。」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动作有些生猛,他一下子撞在薛骆迁身上,心中登时一凉,推开薛骆迁,急着解释:「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薛骆迁看上去无碍,站得好好的,就是脸色有点不好看。
北冥晏脸上通红,局促不安,憋了一会儿,还是不能忍受薛骆迁略显冷淡的眼神,侧身往外走:「你、你好好休息,我会注意隔壁的动向,只是你明日别睡着了。」
最后一句简直就是上赶着的,语速极快,教人听了以为他非常惊恐——实际也差不多。
一路以来都相安无事,直到他在那该死的山上鬼迷心窍!
作孽啊。
一边在心中无意识地喊作孽,一边慌张开锁,手都是抖的,抓了好几次锁都抓不紧。
薛骆迁慢慢坐回桌子边,静静地看他的背影。
忽然,还在和锁斗智斗勇的北冥晏,听到身后发出细微的声音,下意识回头看,惊呆了——
薛骆迁一手捂着心口,一手捂着嘴唇,指缝中不断溢出鲜血!
他哪里还有心思摆弄锁头,下意识返身:「骆迁你怎么了?!」
往里走了几步,神情恍惚,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而衝到墙边冲隔壁喊道:「阿云你快——」
突然,一隻手堵住了他的嘴,薛骆迁站起来,极快地掠至他身后,贴着他的后背,轻声道:「嘘!」这一嘘,他才想起来,这一层还住着谢凉的几个手下!
像被羽毛撩拨耳后,呼吸声就在那里。
「你能治。」薛骆迁压着嗓子说:「你来治。」
只需点他的手少阴郄便可止住,因他方才就是点了自己的穴道,将白日震在石碑上的旧伤引发,才惹得北冥晏的注意。
不会点穴,那针灸、火烧、刮痧都可以,北冥晏能想到的办法,实在太多了。
北冥晏呆了一瞬,拉起薛骆迁的手搭脉。
在山洞中薛骆迁已看过这双手,此时再看却还是忍不住皱眉。
虽然手废了,可还有感觉,虽弯曲不能,但仍可以扣住脉搏,儘量感受律动,搭了一会儿,北冥晏长出了一口气:「无大碍,只是你的运功方式是不是错了?来,按着这里。」
虽然这么对武林盟主说话,是有些不礼貌,可若非如此,就只能是有人暗中偷袭了薛骆迁,但这完全不必考虑,怎么可能?
北冥晏嘆道:「当时你不该接住我。」
薛骆迁按照吩咐按住穴位,背对着烛光,以现在这个姿势将北冥晏堵在墙角,看不清表情。
北冥晏比他矮半个头,月光下见他低头盯着自己,薄唇上下微动,声音低沉得迷人,却说的是旁的事:「沐晨剑……与萧衍无关,是我的。」
定安历一一五年,北冥晏十九岁,这日与往日无二,在独居的浅草峰上被草药包围。
前几日他最小的弟弟北冥晨感了风寒,罪魁祸首现下也在浅草峰,帮他看着药炉。
北冥易委屈死了:「大哥偏心!我再也不喜欢大哥了!」
他大哥从煎药的炉中仔细挑出碎渣子,看都不看他一眼:「你也是哥哥了,怎么还这般不知轻重,日后再这样,我便罚你不准出去玩了。」
「啊啊啊大哥你偏心偏心!他还是我从水里捞出来的呢!」北冥易不甘道。
「你怎么不说,他也是你失手撞下去的?」
「大哥你都说了是失手嘛……」
药炉下被北冥易猛地添了一把树枝,他大哥依旧埋头,整得他心中忐忑不安。
若是放在平时,大哥是最疼最袒护他的人,从来舍不得对他说一句重话,可自从那个狗不理的北冥晨降生,大哥的心思都转向了那个小屁孩了。
昨日师父罚他抄写家法,大哥不仅没有像从前一样出言为他求情,反而还让他今日来帮北冥晨煎药!
他真是恨死狗不理了!亏狗不理还跟在他身后天天喊他小易哥哥,怎么连落个水都能感冒!他昨日也下水了,怎么一点事都没有?小屁孩就是矫情!!
北冥晏将药炉放到火上,摸了摸他的头:「乖,你帮大哥看着,大哥去写信。」
一手拿着蒲扇,一手捏着鼻子的北冥易随口问道:「大哥,你会娶念燕姐姐吗?」
「胡说什么呢!」头上被敲了一下。
北冥易撇撇嘴,煽动着火炉,小声道:「不娶?那干嘛撩拨人家。」
北冥易说的念燕姐姐,是这封信的主人。北冥晏回到房中,握笔斟酌着措辞写回信。
要说对方人呢,他也从未见过,他们之间的联繫是通信,他常年住在北山绝壁上,他不知道这位姑娘的住处。
二人通信来往一次,路途顺利则需要三月有余,若遇大风大雨大雪这样的天气,或是其他人事不顺,都可以拖到小半年,大概这位姑娘家住在南边吧,如此便是横跨了整个中原,确实是太远了。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