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他已经将北冥晨安葬了,可阴影实在走不出去,只好自暴自弃。
现在再端起盛酒的碗,内心竟然毫无波澜,就像这碗酒的表面一般。
北冥易端起碗和他的碗碰了一下:「来大哥,走一个!先喝了再说!喝完再戒!」
不用说,这又不知道是第几次「喝完再说」了。
北冥家的孩子们个个自小喝酒,在蜀国,这叫培养宴席礼仪,最终要达到千杯不醉的地步,不过有些事,努力是没有用的,还需要天赋,他们兄弟俩就毫无天赋,这么多年都达不到,只能少喝点。
「还是与大哥喝酒最有感觉!」
北冥晏笑笑。
「大哥,今后你有什么打算?」
「什么打算?」
「是我问大哥哎?」
「……喝吧。」
喝了一会儿,北冥易带来的几坛子酒都喝光了,他有些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这酒……比咱家的……差!太多!根本就喝喝喝不醉!大哥,我、我再去偷几坛来!」
喝得有点多,他都大舌头了,北冥晏也有点晕,竟然没觉得这话不对劲,没有阻止他,甚至还脑子浑浑噩噩地,叫他小心躲着霍慎方。
然后清清明明地,北冥晏想起薛骆迁喝酒的样子,甚是不如他!喝得神志不清,酒后乱性,做了不可外扬的事,还被人给瞧见了。
他一边想,一边不自觉地笑,转头往墙的另一头看,薛骆迁今天没有过来。
或许是该了断的时候了,再这么下去非得出事不可。
他想着想着,一个人突然出现在眼前,他定睛一看,这不是薛骆迁吗?
「骆迁……?」
那是一个黑衣人,站在门边上,抱臂瞧着他,手中什么都没拿。
「哎……你是?」黑衣人转身,北冥易在身后,抱着两坛酒问道。
「在下慕彦,受邀参加浮石会而来。」
北冥易问:「打哪来?」
「西南,破风谷。」
北冥易喝得七荤八素,随口问:「破风谷……你是,阿云哥,嗝,哥的嗝,朋友?」
黑衣人眉清目秀,看着秀气温和,听他的酒嗝,挑了挑眉:「在下一届武夫,家中也并非大家族,哪里能做叶二公子的朋友。」
北冥易失了兴趣,抬脚进门,匆匆挥手:「你走错地方了。」
「告辞。」
「走吧走吧。」
黑衣人最后看了眼北冥晏,转身走了。
北冥易将酒坛放下,惊醒了趴在桌上小憩的人:「小易……嗯?骆迁呢?」
「大哥,别睡了,起来!」北冥易扯着北冥晏的袖子,二人来到院墙下,竖起食指:「嘘!」
「怎么了?」北冥晏一喝酒就犯困,迷迷糊糊地问。
「我方才看见霍慎方和骆迁哥回来了。」北冥易指指隔壁:「后边还跟着一个,你猜是谁?」
北冥晏摇头。
「大哥你怎么就不开窍啊!浮石会各大世家均受邀前来,云家的人也来了!」
北冥晏还有点迷糊:「云家,我听过云初灵……」
「是,那云初珑,大哥有印象吗?」北冥易道:「玲珑阁阁主的双胞胎女儿。」
「好像是?」
「什么好像,本来就是!大哥,你能不能有点警觉性!」
北冥晏疑惑:「……警觉?」
北冥易喜道:「嗯嗯!」
「警觉什么?」
北冥易神神秘秘的:「她别是来同大哥抢骆迁哥的吧!」
北冥晏还真警觉起来了,顿时就清醒了:「薛骆迁都和你说了?!」
「哎?说什么??大哥你等等,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吗??我错过了什么啊大哥!!」
「……别闹了,大哥有些困,想去睡一觉,你自己听墙角吧。」北冥晏说完,不顾阻拦,朝屋子里走,头都没回。
「大哥!!你真的不在意骆迁哥嘛?」
撞开门再关上门,也不顾头脸,北冥晏和衣躺在床上,被子盖头,睡意全无。
怎么会不在意?本是有些疲困的,现下却是清明得很。
听到云初珑与薛骆迁在一起,他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当下便翻墙过去,叫她离薛骆迁远远的。
可是,他有什么立场?就为那场酒后乱性,占了薛骆迁的便宜?
不管是谁占谁的便宜,总之是越界了。
既然终究要分别,他不能坏了薛骆迁的名声,导致薛骆迁成为下一个阿云。
虽说阿云名声的败坏,主要不是他的责任,但无论如何,一提起「笑面苍云」,世人总是联想起「勾结北山异族」这句话。
这北山异族,自然是指他家了。他外祖母来自外邦,后来嫁了中原人,外祖父原姓刘,是入赘从习俗,改了姓的。
而叶笑云算是在北山长大的与他家脱不开干係。
他独自一人在房中思衬,晚一些时候,北冥易来喊他,他装睡躲过了,却一直到天色完全黑了,仍旧不能入睡,便索性到院子里看月亮了。
「梆梆梆——」就在他准备出门时,敲门声响起。
月光照在门窗上,映出一个颀长的身影,他愣了一下,迅速地从床上爬起来,几乎是囫囵滚到衣服旁边,随便一搭,小跑到门边:「……谁?」
他问得小心翼翼,门外的人回答得亦是小心翼翼:「是我。」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