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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太近,那次雨夜中氤氲出的草药香又从鼻尖传来,只是这次没有了湿漉漉的潮意,反倒有股阳光晒过后的暖融气味。

眼前的黑眸像是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泊,湖面波澜不惊,但轻轻一晃,又仿佛有什么情绪隐现在其中。

桑岚一愣,像是从那双眸子中看出了些什么,又好似没有。

但唇畔的凉意太过明显,他下意识轻轻一抿唇就碰到了这人的指腹。

!!!

桑岚瞬间顾不得什么礼仪,两手支撑着飞快向后撤身,一边转过头,欲盖弥彰地转移话题,「不、不说这个——殿下找我究竟所为何事?」

因为太着急,他说话时甚至差点咬到舌头。

说起来,分明是这人找他来的,来了之后又东拉西扯,反倒还要他来提醒正事。

看来还是太快了。

谢流庭看着眼前人的反应,在其不察时沉沉笑了笑,继而慢条斯理地坐回原位,理了理衣袖才道:「孤知道王妃收到了来自漠北的信,是以特意找来王妃想要说说此事。」

只一言,便叫方才的所有的暧昧烟消云散。

提到正事,桑岚便立马忘了刚才发生的事,见他如此直白地说明,他便也不再装傻,他没再坐回原位,而是就着后撤的位置摆正了坐姿,面向着谢流庭问:「确有此事,殿下可是要因此惩罚于我?」

谢流庭并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看着原本只有半臂现在却隔了两三个身形的距离,眉心微微一动。

他这样的表情却引起了桑岚的误会,他以为谢流庭是对这事不满,于是低声解释道:「虽是父王传来的信件,但其中并无任何对大晟不利之事,仅是一些家常话,若殿下不信,想要惩罚,桑岚也绝无怨言。」

他端测以谢流庭的品行,应当还未看过信中的内容,不过他说的也并不是假话,因此也并不心虚。

况且他一个外嫁的公主,在这并无任何势力与依傍,就算真的想要做些什么也并不可能。

「……」

良久,谢流庭垂眸道出一声轻嘆。

「孤并无此意。」

「孤唤你来,不过是想到王妃离开漠北约有三月,应当相当思念故乡的境况,是以想要询问王妃——可是想要给漠北王回信?」

不等桑岚接话,谢流庭便接着道:「若王妃需要,孤会遣人护送王妃的信鸽——当然,皆是可信之人,王妃可不必担心信件内容会不慎传出。」

——这是默许他传信的意思了。

他的话说完,却见桑岚最先露出的反应并非惊喜而是忧虑。

桑岚眉头一拧,看着眼前一脸平静的人,疑惑:「可是这样,若是让人知道了,不怕旁人说殿下閒话吗?」

他到底是漠北人,让人知道堂堂皇子妃平常与漠北方面还有沟通,恐怕会凭白惹人生疑,说不定还会被人大作文章,扣上顶私通外族的帽子。

而这人不仅让他写信,还让他使用自己的而非王府的信鸽,估计是担心他的父王瞧见不会相信。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心细如此……

「寻常女子嫁到夫家后都能定期回娘家去探望,王妃离家路远,虽不能常去探望,但写信聊以慰藉自然是可以的。」

谢流庭语调平缓,看似并没有将那些可能的后果放在心上。

「既然是寻常之事,孤又何惧他人道说閒话?」

当然,他亦不会给任何人说这些话的机会。

只是这些,谢流庭不会同桑岚说罢了。

「喂,谢流庭。」桑岚偏过头,他少见地没有用上敬称,而是直接叫了男人的名字,「你知不知道,若是……」

若是我别有异心,那你岂不是就要被我生生利用了。

「嗯?」

谢流庭温润一笑,不着痕迹地错开话题:「说起来,这是王妃第一次叫孤的名字。」

「很好听,以后也这样称孤罢。」

他倒没说谎,小狮子压着声音低低叫他名字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

刚刚在心底生出的一点点感动被这人一言弄得不上不下,桑岚转过头,有些无言以对:「那怎么可以。」

「但是不管怎么说,今日之事,桑岚多谢王爷。」

「无妨。孤说了,王妃不必同孤言谢。」

谢流庭眯眼一笑。

很好,至少渐渐的,他的小王妃不再会提要给他什么回礼了。

眼见最初那时有些莫名让人心跳的氛围有重返的趋势,桑岚连忙垂下头俯身行了一礼。

「事已道完,若殿下再无他事,那么桑岚告退。」说着便直起身想要离开。

「王妃留步。」

没等他完全起身,谢流庭便伸出一隻素白的手掌,力道很轻地拽住了他的衣袖。

「王妃可否……再陪孤一会儿?」男人垂下眼睫,深邃的眉眼间恍若落雪般染上了一点点清冷的孤寂。

「今日,是孤母妃的忌日,孤……想同王妃多说些话。」

闻言,桑岚一愣,接着缓缓坐了下来,甚至不自觉地靠近了谢流庭一些。

「抱歉,我、我不知道。」

桑岚有些手足无措,甚至下意识地握住了谢流庭的手腕,

他现在,该说什么呢?说节哀?可是嘉贵妃已经去世了太多年。

虽然面上不显,但是桑岚在急促地思考时眼睫会不自觉地轻颤,像是一隻慌不择路的小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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