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温润的语调中浸了些不易察觉的哑意。
雨停了。
月光洋洋洒下,将他们印在地上的影子交缠在一起。
「先前,是孤错了。」
「孤对不住王妃。」
嘴上说着道歉的话,谢流庭却垂眸低低地笑出声来,似是自嘲,又似释然。
谢流庭,你多可笑。
你躲什么呢?
分明从第一次见面起,你就该知道,你已是她的囊中之物。
第15章
在来到大晟的第三个月,桑岚终于收到了一封来自漠北的信件。
此前因着路途遥远且并无紧急必要之事,因而漠北王夫妇从未给他传来过书信。
而来自王室的信件向来属于相当隐秘的信息,素来不假手于人,是以自桑岚来到大晟之后,这件事就委任给了从风来负责。
只是根据漠北王定下的规矩,从风从影先前在漠北时就已经习惯了隐在暗处生活,此次来到漠北依旧延续了从前的习惯,若非他身处险境,绝不会轻易现身,是以他们几人之间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曾好好地见过一面了。
接收到了来自漠北的信鸽的这件事,从风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告知了桑岚。
因此,当从风拿着信件迈入院门时,早就守在院子中的四个人便直刷刷地将目光望向了他。
「……」
「哎呀呀。」剑眉星目的男子扬眉一笑,「这就是所谓的『万众瞩目』的感觉吗,我还是第一次体验到呢,哈哈哈哈哈哈——」
「好了,少说废话,快点把殿下的信拿过来。」灼清柳眉一竖,颇有些不耐烦地嗔他:「快点!」
他们几人都是自小关係极好的朋友,所以说起话来惯常也并不讲究那些拘谨的客套。
而灼清往日里一向沉稳持重,也就只有在面对从风时会显露出些不一样的面貌来。
「好好好,着什么急啊。」
从风轻轻用食指挠了挠颊侧,几个大跨步来到桑岚面前,恭恭敬敬地将手中那个约一指粗细的竹筒拱手递到他眼前。
「殿下,请看。」
「多谢。」他顿了顿,看了眼眼前的从风,对这人这幅难得恭谨的模样感到有些惊讶,随后低声道:「辛苦了。」
「不辛苦!」刚刚还端得一副严谨有礼的人猛地一下直起身来,佯装正经地一锤胸口:「为殿下办事是属下的荣——」
他话没说完,就被一旁的从影一个冷酷的手刀劈在头顶,痛得龇牙咧嘴不得不正经了些。
什么成熟正经,看来都是他想多了。
桑岚嘆了口气缓缓收回视线,目光落在手里那个不大的竹筒上,他轻轻一拧竹筒的顶端,从中小心地拿出一个一丝不苟的纸卷。
桑岚将那截信纸缓慢地展开,两隻手捻着放在阳光下仔细地端看。
几乎是在打开竹筒的同时,旁侧一直絮絮叨叨的四人都不约而同地静下声来,屏气将目光落在桑岚面上,试图从他的反应中看出些什么来。
写信来的人是漠北的王、他的父亲。
因为以防信件在途中被人截断,很多事情不能在信中详说,而漠北王也在信中将他与阿姊的身份对调,以「女儿」的身份称呼他。
一字不落地看完信件,桑岚舒了口气抬起头,迎着眼前几个人又是紧张又是期待的目光,轻轻地展开一个明媚的笑。
「太好了——父王传来消息,说是阿姊已经苏醒了。」
话音刚落,在场的四人皆露出又惊又喜的表情。
「这真是最好的消息。」灼清一边庆幸一边又面露感慨,「公主殿下能够平安无事便好。」
「是啊。」
收到来自漠北的信件,是桑岚时隔多日为数不多能够感到开心的事。
「如此一来,殿下也能放下心来了。」
「嗯。」
「说起来,殿下不想给陛下写封回信么。」灼华眨了眨眼睛,「离开漠北这么久,说不定陛下与王后也思念殿下了呢。」
这话本身并无问题,只是她话刚说完,身侧的灼清就轻轻拽了一下她的袖子,让她止住了话音。
桑岚轻轻捻了捻手中的信纸,接着将之严整地摺迭起来,身侧静立着的从影适时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动作利落地将其点燃。
火苗抵上纸张的一角,火焰从边角逐渐铺开,不稍片刻便将那一片小小的纸张给燃尽。
烟灰扬起,留在几人眼前的唯余一阵袅袅的轻烟。
「我自然是想的。」桑岚悠悠嘆了口气,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鱼池里,「但是单这一次的冒犯就已经足够,再多一次,怕是就要踩过他人的底线了。」
「殿下指的是?」
桑岚摇了摇头,并没有直接解释,而是微微拧了拧眉,转而提出了一个疑问:「难道你们都以为,父王的信鸽真的可以随意进出这座王府吗?」
他所在的地方是大晟,这片土地上的水只会比漠北更深,莫说皇室子弟,就是寻常的贵族,谁家中没有几件隐秘?就凭此,设在府中的暗卫和机关断不会少。
若是没有谢流庭的许可,或许这隻信鸽都不会有进入王府的机会。
再怎么说也是个王爷,虽说因着身体的缘故与皇位无缘,在平日里的相处中这人亦看起来温和无害,但桑岚还是敏锐地从先前与谢流庭的接触中察觉到了些什么。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