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现在感觉可还好?」
「尚可。」谢流庭又掩着唇偏过头闷声咳了咳,「只是恐怕需要劳烦王妃扶孤回房了。」
男人身量极高,又几乎将一半的力道压在他身上,披散的长髮从脊背滑下拂在他的耳边,桑岚只感觉周身都被这人身上的气息所笼罩,无法逃避、无法挣脱。
缓步将人扶回床上,桑岚看着眼前的人自坐下后便掩着袖口不住咳嗽的模样,眉心轻轻拧起,接着转身从旁边的矮几上斟了杯茶水,递给了谢流庭。
待男人不急不缓地喝完水,桑岚才温声开口:「王爷身体可还有不适?」
「无碍。」谢流庭缓缓摩挲着手中的茶盏,唇畔勾起一个浅笑:「多谢王妃。」
桑岚摇了摇头,视线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番谢流庭的周身,发现并无外在的伤痕之后,稍稍放下心,转而提醒道:「王爷体弱,夜间不若便派人值守,免得有什么意外反应不及。」
他想起从影所说的有关于那个黑衣人的事,打算旁敲侧击:「今夜风大,我房内的不少小物件都被风吹落了——王爷可有在屋中听到什么异响?」
「并无。」
谢流庭摇了摇头:「孤方才已经睡下了,并未听到什么响动。」
桑岚点了点头,余光掠过房中容易藏人的角落,暗自感受着房中是否还藏有第三个人的气息。
「说起来,王妃还未告诉孤,为何这么晚来孤的寝院。」
谢流庭的声音响起,桑岚回过神,便对上那双沉夜般的眼眸,他微微一顿,发现事出突然,自己竟没有准备好应对的说辞。
但就在他绞尽脑汁想说辞时,这边谢流庭已经轻笑着点点头开口:「孤知晓了。」
「……?」
他又知道什么了?
桑岚对此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时候,这边谢流庭已经维持着那副端正儒雅的模样继续说道——
「塔塔可是想与孤同房了?」
「……什么?」霎时间,桑岚以为自己听错,不禁又问了一遍。
他被这句话震到,甚至没有注意到对方唤了自己的小名。
而谢流庭面上始终一副光风霁月的谦谦公子模样,笑容温雅,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说起来,孤还未曾同王妃同过房,本想给王妃些时间习惯的……现在看来,王妃反倒比孤更加迫不及待?」
「——倒是孤欠考虑了。」
说着,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身侧的床榻,示意桑岚坐下,「坐吧。」
桑岚此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更是想要直接推开门口衝出门外,便更不可能如谢流庭所言坐在他身旁。
「……谁迫不及待了。」桑岚嘆了口气,颇有些艰涩地开口:「实不相瞒,今夜我的侍卫值夜时发现府中疑似进了刺客,但又担心是误认,便没有声张,深夜来此便是为了这事。」
桑岚悄悄藏起心底真实的想法,面上显露出半真半假的担忧。
「现在看来应是虚惊一场,但王爷往后也当加强府中警卫,莫要让贼人抓到了机会。」
「好。」谢流庭点了点头,看似认真应下了,桑岚却莫名感觉对方并没有将之放在心上,果不其然——
「但王妃既然来了,便同孤一同就寝吧。」
谢流庭凤眸微眯,芝兰玉树的外表下却笑得犹如一隻圆滑老练的狐狸。
桑岚一顿,思及现在还没有搞清楚先前那个黑衣人的真实身份,又担心夜半无人值守那人随时去而復返,于是抿着唇思索半晌:「好吧。」
他的应答倒是让谢流庭脸上露出几分真切的惊讶,男人抬眸定定看向桑岚,又在他感受到不自在之前便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
「不过我在旁边的卧榻上休息便好了。」
说着,桑岚走到一旁的贵妃榻上微微拢了拢外衣,继而背对着谢流庭的方向躺下。
在谢流庭看不见的暗处,他抬手摸了摸喉间的伪装,在确认妥当后才稍稍放下心来。
见此,谢流庭垂眸轻嘆一声:「王妃是孤的妻子,而非孤的侍卫,无需做到如此。」
「让外人知道了,恐怕该说孤苛待王妃了。」
「有什么关係。」
桑岚闻声转过身来,他的长髮散开,捲曲的髮丝随着动作微微掩盖住他的下半张脸颊,让他露在外的一双眼眸明亮如星,分明是清澈的,却又透着若有若无的勾引之意,「此处只有我与王爷二人,他人上哪知道这些事儿?」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他这话说得就像是两人的私房事是属于彼此间的秘密,外人无从知晓一样。
霎时间,谢流庭呼吸一重。
室内仅有一盏临时点起的烛火,但谢流庭知晓桑岚目力极佳,任何无意间流露出的神色或许都会被这人轻易捕捉。
于是男人微微敛下眼睫,重新借着咳嗽不着痕迹地将浮动的心绪掩盖过去,没再坚持说些什么,只是起身将一旁的香炉点燃。
鎏金的镂空香炉中亮起细微的红色火光,水木沉香的气息伴随着轻烟缓缓升起,无声地缓解了夏夜的燥热。
桑岚在这香气蒸腾之中,缓慢地阖上了眼皮。
待到均匀的呼吸声传来,床榻上的男人才坐起身,缓步行至桑岚的身旁。
榻上之人似乎已经陷入了极深沉的睡眠,捲曲的长髮被压在身下,那张过于艷丽逼人的面容便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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