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姊。」
「我在。」
桑兰轻轻抬手轻轻抚了抚桑岚的发顶。虽然她在女子当中已经足够高挑,但桑岚仍不可避免地比她要高上小半个头。
见此,桑兰颇有些高兴——弟弟似乎比之前又长高了一些。
而桑岚原本以为自己见到久违的家人后也许会流泪,但事实上并没有,他们在拥抱中传递思念,了解到彼此一切都好,似乎就已足够。
桑兰察觉到了这一点,有些欣慰地笑了笑,她语调娓娓,发出真切的夸讚:「有段时间没见,我们阿岚真的变了许多。」
「变得更漂亮、更挺拔、也……更坚强了。」
桑兰这么说着,眼里流露出些自豪与心疼交织的情绪,桑岚见了,伸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腕:「阿姊也是。」
「说起来,阿姊怎么会这么突然来了大晟?」桑岚疑惑。
真正的漠北公主不远千里来到大晟,怎么想都有些冒险。
「自是为了亲眼见你无恙。」桑兰一笑,「不过别担心,此事阿父阿母他们都知晓的。」
「我今日便要随着车马返回漠北了,想在走之前再来看看你。」
「——说起来,阿姊也是头一次做这种事情呢。」
说着,她又抬手很轻地摸了摸桑岚的额发,「我们阿岚真的很了不起……是阿姊对不住你。」
「千万别这么说!」方才还很平静的人闻言有些着急:「这都是我应做的,阿姊如今身体可还好?先前昏迷的原因可找着了?」
「自然是好的,至于原因……」桑兰眸光微闪,面上却仍旧带笑:「此事已解决,你不必挂心。」
说着没等桑岚追问,便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
「昨夜我派人联繫了从影,他将你的事情都同我说了,是以我今日来见你这才并未用使用易容之术。」
语罢,她扭头看向在场另一个端笑静看着他们的人,拧眉严肃道:
「此事关係重大,殿下当真要助我们隐瞒?」
她说的时,在场的人皆心知肚明,谢流庭闻言颔首微微一笑,温言道:「孤只要王妃,至于他是何身份,孤不在乎。」
既是要他,那么断会帮他。
「至于此事……」谢流庭面上神色不变,仅声音低沉了些,「孤可以性命担保,绝不会容许存在将之外泄之机。」
桑兰听闻,面上流露出一丝意外,她沉眸打量了谢流庭片刻,见他神色认真不似作伪,这才缓缓收回了视线算作是相信。
而谢流庭则在这时仪态优雅地起身,微微颔首示意:「公主今日来此,想必有不少事要同王妃说,孤还有要事处理,便不多打扰了。」
说罢,他垂眸将目光流连过桑岚的侧颜,得到他的瞥眼后满意地勾了勾唇,随即迈步离开,将空间留给了桑岚姐弟二人。
「虽不想承认,但你或许真的遇上了一个好夫婿。」待谢流庭走后,桑兰沉着气,对着桑岚幽幽地说。
那位彧王看向自己弟弟的眼神满是不可割舍的温柔的爱意,而自家弟弟看向对方时眼里也并非没有情意……
这让桑兰不免生出了些许担心。
她想了想,还是开口:「阿岚,我见你同他之前并非无情,若是倒时……」
她话没说完,桑岚却明白了她未尽之意。
「阿姊。」桑岚顿了顿,低声唤道。
少年站在阴影里的身影犹如青松般挺拔,那双透彻碧眼里泛着长河般的静意,又似群星般灼灼闪光。
「爱情固然会使人感到幸福。」
「但于我而言,自由却更加重要。」
「请——」桑岚微微躬身,向着桑兰抱拳行了一个分外庄重的草原礼,「再等等我罢。」
而既在预料之外,又在预料之中地,他收穫了果断而肯定的回答。
「好。」
桑兰亲眼见到那眼中光辉,便清晰知晓自己的弟弟仍旧是那属于漠北草原上永远展翅翱翔的雄鹰。
坚韧的傲骨与逐风的嚮往不可磋磨。
于是她轻轻笑了起来,同桑岚有八分相似的那张面容哪怕没有阳光的照拂也显得熠熠生辉,「漠北有我。」
「阿岚便去做自己想做的事罢。」
第34章
当桑兰踏上临行的车马,准备返回漠北时候,桑岚与谢流庭一同前去城门处送了她。
该说的话在府里时都已说完,在确信了彼此一切皆好后,当下送别时便没有更多依依惜别的情感,更别说周遭还有旁人在场,姐弟两人只能互相装作是头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话语间儘是礼貌与客气。
唯有最后的「珍重」,是略微突兀却又暗藏了真心的叮嘱。
落日长河中,马蹄声渐渐远去。
桑岚望着远行的车马消失在道路的尽头,心中难免生出了一丝复杂。
「塔塔。」
身侧的人忽然温声唤他。
「嗯?」桑岚下意识回应,但目光仍然望向前方的远处。
「可是想家了?」
桑岚闻言一顿,他缓慢地回过头来,像是刚从沉思中走出来,此时的神色看上去竟有些茫然。
「我……」
半晌,桑岚张了张口,本来想说「还好」,但是在对上谢流庭那双平静包容的眼后,不知道何,竟有种苦涩的感觉自喉间涌上来,堵在他的喉间,叫他原本欲说的话卡在喉中不上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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