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岚闻言,握在谢流庭肩上的手猛地收紧,却又马上鬆开,生怕一时不慎便叫这人疼痛加剧。
谢流庭察觉到桑岚的举动,面上的笑意扩大几分,他轻轻侧了侧头,语调温柔却又透着隐隐的偏执——
「可那不是因为蛊毒,塔塔。」
他的语气低沉下来,恍惚间带着轻微的哑意:「而是因为……太想你了。」
思念经过时光的磨练,变得愈发刻骨铭心,在每一个月光照入的夜晚,都叫人无法入眠。
「这些年,朕硬生生将灵魂劈成两半,一半留在那场大火中,信你死了,一半……知晓你还活着,知晓你当初宁愿假死也要逃离我……」
谢流庭用力收紧了怀抱,几乎欲要将桑岚揉进骨血之中,声线不自觉地有些颤抖:
「好痛啊,塔塔。」
沉稳而强大的一国之君轻轻俯下身,在时隔三年之后再一次垂头伏在他的颈间,流露出从不示人的脆弱。
桑岚眼睫微颤,有些不忍地抬手环上了谢流庭的肩背,收紧了怀抱轻轻拍了拍,满怀歉意地轻声道:「抱歉,我……」
然而不等他把话说完,一股酥麻便霎时间自经脉间涌过,叫他动作一顿,随后才有些不可置信地反应过来——他的内力,竟在方才的一瞬间被人给彻底封锁了。
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危险,桑岚动了动身子,这才发现几件衣服腰间的系带不知何时已经被人解开,只需轻轻向下一扯,便会层层脱落,直至一.丝.不.挂。
桑岚止不住面露惊疑:「你……」
「皇后何故如此吃惊?」谢流庭自他颈间抬首,微微偏了偏头,薄唇勾唇状似不解道:「你此番千里迢迢地赶来,难道不是为了朕的蛊毒么?」
先前萦绕在男人身侧的那些刻骨悲情此刻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则是仿佛全身被浸没入幽深渊狱之中的疯狂。
谢流庭弯眸笑着,笑颜温润清朗,眸中浓郁的深色却叫人不敢逼视。
他抬手温柔地抚了抚桑岚的侧颜,随后缓慢道出一声半是无奈半是爱怜的嘆息:
「分明已经过了三年——」
「还是这么单纯啊,塔塔。」
第45章
他被骗了。
桑岚很难不意识到这一点。
虽然内力被封这件事对他来说确实是有些不习惯,但是至少在这一刻,他更关心一些别的问题——
「所以你方才咳血并非因为蛊毒?」
他说这话时嘴角压得平直,用的是陈述而非质问的语调,眼角眉梢显而易见地透出了些许愠怒。
谢流庭闻言轻轻展了展眉,他的视线缓慢扫过桑岚的脸颊,似乎想要透过这张平平无奇的假面看到底下那张真实的面容上所流露出的情感。
他的小狮子虽说看起来外放蓬勃,但实际上并非易怒的性格,难得见到他如此明显地表露出生气的情绪,谢流庭不知该说是幸运还是爱怜居多。
「说话。」桑岚咬了咬牙,加重了语气。
谢流庭眼见着桑岚的神色发生变化,顿了顿,最终无声地敛下眸。他的眼中始终含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狭长的眼尾微微勾起,形状恍若方才于夜空中所见的那弯上弦月。
与此同时,他的沉默也给了桑岚回答。
「如此…看来是臣多虑了。」
桑岚微微阖了下眼,语气冷淡:「方才是臣逾矩,还望陛下恕罪。」
说着,他偏头躲开谢流庭搭在自己颊侧的手,又抬手将紧贴在自己身前的人推开了一些距离。
谢流庭顺着他的力道退开些许,仍旧垂眼看向他,神色浅淡又故作不解道:
「塔塔是在生气吗?」谢流庭轻轻笑了笑,「这又是为什么?」
谢流庭的姿态仍旧温和平缓,但细察之下有种细微的閒散藏匿其中,并且说话时的语调……就好似做出那种事的并非是他自己一般。
「这话——当是我问陛下!」
被谢流庭这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浇得心中火气更盛,桑岚怒而抬手,一把拽住谢流庭被水浸湿的衣襟,将人拉进了些,明眸璨璨却像是夹杂着火星:
「你分明已然中了蛊,又为何要作出这般损毁身体的事?」
既然先前的吐血不是蛊毒所致,那便只能是谢流庭自己用内力造成的。而理由,无非便是……
「自然是为了求得皇后的同情。」
一声闷笑忽地响起。
不是惯常那般的亲和而温柔的笑,而仿佛本该质朴温润的琴弦,被绷紧之后发出的低哑的颤抖。
「哗——」
谢流庭骤然发力,握着桑岚的肩使力一推,将他按在赤壁上,并牢牢地困在自己的怀抱之间:「而且你看,朕的目的达到了。」
「对不对,塔塔?」
谢流庭自顾自地说完,不等桑岚回答便径直俯下身吻住了他的唇。
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咬」。几乎是唇齿相接的一瞬间,桑岚便感觉唇瓣传来一阵刺痛,紧接着,舌尖便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破开池间蒸腾的雾气,鼻尖重新萦绕起久违的冷涩浅香,桑岚颤了颤眼睫,最终还是微启了唇,任由谢流庭抚着他的脖颈,用力加深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像是被倾注了经久不得见的思念,这个吻比起过往的温柔缠绵,徒增了愈多的爱.欲与掠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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