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露暂时不纠结这个, 而是反问:
「那你喜欢他吗?」
「就是会因为他的靠近、他的出现而心跳加速。」
章雨椒仍摇头,
「不会。」
车窗外海岸线在她悠远的眸底延绵不断,她又改口,
「他受伤,我会。」
孟露也凌乱了,所以这到底是朋友间的关心、同学间的同情、还是男女间的喜欢啊!
夜幕低垂下,涨潮的海水层层迭盪着浪花,月光一照,宛若闪闪发光的肋骨,藏着海水翻涌深处的秘密。
兴许是吹海风的缘故,章雨椒回去感冒了,持续有小半周,直到开学也没好。
她平时身体皮实,是那种一年到头也不易生病的体质,但一旦生病,反而很难痊癒。
窗外热浪灼人,教室冷气飘荡。
季晴旸关心她状态,对管空调遥控器的同学说:「把我们头顶那个空调温度调高点吧,课代表她感冒了。」
三伏天大家都巴不得把脸凑空调前去。
对方为难,「不好吧,班里那么多同学呢,外面都三十多度的高温了,调高谁受得了。」
这是实话,章雨椒也不想要其他人迁就自己,她这会儿已经把校服外套穿好,说:「我还好,不用。」
对方「噢」了声,重新转过头去。
季晴旸听着她的声音沙哑不少,有鼻音,用纸巾拭鼻子的缘故,鼻尖泛红,原本削瘦的脸颊仿佛愈显清减,她说:
「中午我帮你打包吧。」她还因章雨椒替补跑一千五的事心存感激。
「不用了,谢谢。」章雨椒嘴巴发苦,吞什么都跟嚼蜡无异,没胃口。
刚开学,班里男生被杨志鸿派去图书馆领书,眼下抱了一摞摞的新书陆续进教室。
杨志鸿把捆绳和牛皮纸拆开,对他们说:「第一组同学先来领书,一组领完二组后面同学接上,s形轮下去,一摞拿一本哈。」
还没轮到最后一组,章雨椒于是在座位上写题,然而头顶凉风徐徐吹着,吹沉了脑袋,化学符号成了一隻只蝌蚪,她干脆放下笔,静坐着。
讲台两边供拿书的同学一上一下,乱中有序,教室里充斥新书的气息。
倏地,一顶帽子盖在了她头顶。
鸭舌帽。
是辜恻的。
他平时会背个斜肩包,这顶帽子应该就是从那里面拿出来的。
头顶空调的风被帽子遮挡,她好受许多。
转过头去,辜恻却已起身,朝讲台去领书。
身影格外卓俗,弯腰拿课本时,能看到右手结的痂已经脱落,癒合成原先玉白无暇的模样,他一次性捡起三本,再托在左手,很快领完,从讲台左侧下来。
「轮到我们了。」季晴旸提醒她,起身去领书。
章雨椒随之站了起来。
辜恻身影不期然在她旁边停下,将一摞新书搁在她桌面,自己又重返讲台。
深蓝的书皮仿佛化作暑假的海,海边的辜恻低眸,和她说话时,周遭连风也静止。
如今,她对着那道背影深深纳闷。
站在位置上太突兀,察觉到四周目光,她重新坐了下来,把新书分门别类,收进桌洞里。
领完书差不多下课,大傢伙飞奔朝食堂,教室很快空荡下来。
章雨椒没胃口,趴桌补睡,她戴着帽子,穿了外套,已经不觉冷,可整个人鼻塞还是越来越严重,睡觉也闷得难受,干脆坐了起来。
后门有脚步声,她循声扭头。
辜恻和孙冽俩人进来了。孙冽手里拿着杯奶茶。
而辜恻则拎着份餐盒。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直觉,那份餐盒,会递给自己。
果然,木製的饭盒,外面用一块靛蓝方布包裹打结,被他递与在自己面前。
她说:「我不饿。」
辜恻那张脸,恬静温和,眼底倒影是玻璃方窗,黝黑中一隅亮,他说:
「郑伯做的,炒牛河,还有青椒酿肉,你尝尝看。」郑伯是他家的厨师。
「吃了东西才好吃感冒药。」末尾说。
章雨椒带了两盒药来,早晨吃过,他应该是看见了。
「你那天到底说的什么?」
她的疑问来得突然,在旁边孙冽听来分明无厘头。
可她笃定,辜恻听懂了。
他眼皮像枚鹅羽,浮晃了一下。
她顿时视线细密,不错他分毫反应。
然而,辜恻只是将餐盒搁她桌面,坐回位置时淡淡回,
「我没说什么。」
「真的?」她看似真的极其困惑。
眼睛随他坐落而移动,始终满目探究。
辜恻半耷眼睑,隔了她那道视线,若有似无「嗯」了声,再度抬首时,神态自若。
「快吃吧。」他说。
章雨椒回过身,默默拆布结,揭开化了层热水珠的盒盖,在一片食物扑鼻的香味中,异常平和淡定。
她知道,辜恻在撒谎。
他说的是:我喜欢你。
也许是他把帽子往自己脑袋上盖,也是是代自己领书,也许是这份契合她喜好的午饭。
某次视线相对的瞬间,她骤然灵光一闪,将这四个字,和他嘴唇张合的幅度重合上了。
郑伯手艺顶好,但她实在品鑑不出味道,胡乱塞了几口,垫了垫肚子,便没再吃了。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