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瞧他定然是不记得了。」
「哈哈哈哈哈。」
众人一下大笑起来,将他围住。嵇宜安有些受宠若惊。「大师兄三师兄……五师姐十二师姐,二师兄四师兄八师兄……你们,你们怎么都来了?」
「瞧你这样,念人名跟报菜名似的,」
「我们想你啊,好小子。」
他们一把揽上他肩,多问这些年过得如何,都干了什么,拉着上了桌,聊起万仞山庄里的事,一时之间大堂都是人声喧嚷,解无生嗑着花生笑看着,又是和叶归德碰杯饮酒。
「这宜安来了是不一样,平时没见他们这么活络过。」
叶归德不置可否,看向一旁孤零零站着的贾皓。「他们这些个师兄弟感情倒也真是好。」
「那是,」解无生自豪道,「一脉相承的亲!」
一旁,嵇宜安闻言默默伸手拿了只鸭腿,马上师兄连盆端碗把肉递到他桌前。
「吃,多吃点,瞧瞧你都瘦成什么样。」
阮少游刚踏门进来,就瞧见这副称兄道弟拉扯热络的样子,大堂里多是侠客背着剑来往,中间几张桌子清一色都是万仞的人,汗气并着酒气瀰漫,碰酒喧嚷声不绝于耳。
他扬开扇子要往楼上走去,嵇宜安瞧见了,犹豫伸出手来招呼。
「少游,来这。」
阮少游唇角轻抬,又转身不紧不慢地推开包围的人,走到嵇宜安一旁利落掀袍坐下。
「这位是——」
「在下同仁少掌柜,阮少游,幸会诸位好汉。」
「行啊小师弟,够争气,阮少掌柜都让你拐回来了,」八师兄大笑道,「当初没白被他爹拐!」
「你这混球,」林璇玑见状一记暴栗,他又连忙捂着头缩下了。
阮少游撑膝倒了碗酒,摆了摆手,「无妨。左右閒着无事,我此来就是走一走,也想看看华亭论剑是如何的盛事。」
众人啧啧感嘆,「瞧瞧这少爷气派,是和我们这些粗人不一样。」
嵇宜安握着筷子左右看,「你们当他是寻常小辈就行。」
「师兄们好!」阮少游闻言抱拳道。
「师弟好师弟好。」
瞎攀关係,嵇宜安低下头,啃鸭腿肉。阮少游却是和师兄们聊开了,说起嵇宜安这些年在镖局里的事那是如数家珍,问起他从前在山庄又是个怎么处法,师兄们更是侃侃而谈。
嵇宜安还没来得及感受到太多温情与照顾,就听阮少游和他们聊得热火朝天。
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阮少游才是他们的小师弟。
「来,师弟干一碗!」八师兄碰碗去。
嵇宜安正要抬碗,就看到阮少游拿起碗来一碰,晃荡酒水豪气万丈,「干!」
他默默低下头,兀自喝酒。
待到嵇宜安吃完午饭,阮少游已经和师兄们勾肩搭背灌醉了酒,完全融入万仞氛围之中。他起身去洗手,那边解无生也喝得醉醺醺,正扯着叶归德的道袍袖子擦嘴。
「安安——」阮少游撑手揉着眉心,在那大喊。
嵇宜安想起阮少游先前所问,一时又有些踌躇,放纵少爷对自己展露这份心意吗,他确实没有权利去阻拦阮少游喜欢自己,可就算是如此,他以后又该如何对待少游。
「吱呀」
猛然一声,嵇宜安抬起头来,看见楼上包厢门打开,走出来背着剑的一人,扎着的髮髻鬆散,看起来刚刚睡醒。
「六师兄?」
内门弟子虽多,常年跟在解无生左右的却只有两人,一人是师姐林璇玑,一人便是六师兄花有道,嵇宜安先前和阮少游提起他,曾经的贵族门阀子弟,被人陷害不得入仕,转而入了江湖。
无人知他何处来,但他总是一身沧桑,自斟自饮。
花有道像是才知道他回来了一样,撑着雕栏往下懒散望来,「我说怎么底下这么吵,睡个觉都不安生。」
「打扰师兄午睡了。」
「无妨,」花有道从上头翻身跳下,兀自拨开中间大桌前围着的人,俯身挑拣着扯了几腿子肉,又拿出腰间酒葫芦,寻个空桌,脚踩板凳坐下。
一套动作下来率性恣意,仿佛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懒散看了眼角落里擦剑的贾皓,又收回目光来。「新来的小师弟,见过面了吧。」
「见过。」
嵇宜安在他旁边坐下,手搭膝头,搓了搓手心。花有道和其他师兄姐们不同,身上总有一股生人勿近的气质,好像经历背负了太多事,让人难以亲近。
「他是铸剑世家,贾家的嫡次子,其实师父收他为徒,或许并非出于本心。」花有道看了眼嵇宜安,「身居高位,师父要周旋平衡江湖各大门派势力,免不了有所牺牲。」
「难怪,」嵇宜安拧眉明白过来,「先前看他的薄格剑,两从均匀,腊有长有短,剑格极薄,这样的好手艺也只有贾家能锻造出了。」
花有道嗤笑一声,他本来想着解无生另收一徒,嵇宜安会心存芥蒂,如今看来,小师弟是压根没往这方面想过。
阮少游喝醉了,又在那边喊着安安,嵇宜安抿了抿唇,站起身想要扶他上楼去。
「城外古壁,那上面的剑谱刻画得很奇怪,一招一式难连成片,」花有道灌了口酒,低声开口,「一些有名望的剑客参详许久,猜它是一套精妙剑招,被刻意调转了顺序。你若能悟出来,师父会很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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