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无生负剑赶来了,瞧见时别三日的徒弟时,也只是远远地站在街头,没有再上前。
他对上师父目光,又看向地上昏死过去的人,景宽已成如此,一月后神仙散断,他又该何去何从,恐怕师父也未曾想到,景宽会用这种方式来控制他吧。
「师父,没事呢,」嵇宜安扯开唇角笑着说,「弟子全须全尾,只受了一点伤,您不必太过愧疚的。」
「……好。」
这场动乱逐渐平息,侠客们接出那些被羁押毒打的师兄弟,医馆门前都排满了人,有些人已经伤重不治,只留下压抑伤悲的哭声断续响起,日暮下的华亭县满目疮痍。
嵇宜安怔怔看着,阮少游背起他来,往客栈走去。
包厢屏风里,师兄们轮流往浴桶里倒了一盆盆水,便关上门退出去了。
嵇宜安坐在水中,任阮少游为他梳理乱发,认真清洗着身子和伤口,指腹沿着贯穿伤往下去,搽过起伏的胸膛,洗去斑驳血迹与污垢。
鬓边碎发落在嵇宜安的肩颈旁边,多少有些丝丝痒痒,他转过头,看阮少游洗得很认真。这件事本不是他故意瞒着,只是怕阮少游会不准他去,甚至代替他去。
温凉的水声哗啦一下,嵇宜安伸出手来,缓缓摸上阮少游的脸。指尖的水珠滴进浴桶里,阮少游动作一滞。
「少游你看我,一切都好。」
「嵇宜安,」他垂下眼睫,「我不会再有下次了。」
「嗯?」
「……你以前说我小孩心性,原是没有说错的。我想要护住你,而不是像个傻子一样,在这里如同废物一般枯坐三天。」
他为了追嵇宜安,弃了镖局当个甩手掌柜,一路自在逍遥,本以为死缠烂打抱得美人归,就是他此生志向,直到如今才知自己到底有多无能。
朝堂江湖,波诡云谲,阮少游只当天塌了自有高个子的来顶,却不曾想到底是嵇宜安顶下这一切。
阮少游拳头悄然紧握,若非自己毫无势力根基,眼耳闭塞,又怎么会如此。
他一拳砸向浴桶,溅起水花散开,嵇宜安猛然抓住了他的手,侧身去正对他。阮少游别过头只觉不配嵇宜安如此相待,抽手便往后退去。
「哗啦」一声,浴桶里氤氲雾气瀰漫上来,嵇宜安浑身赤裸湿漉着撑起身子,抬手摸上阮少游的鬓髮。
屏风里,影绰着水珠滴下,映照着出水那具窄腰实臀的身影。
阮少游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一切都不怪你,对吗?你做得已经足够好了,」嵇宜安一下下摸着他的髮丝,低声安抚着,「我从未嫌弃你不能出现在地牢中,有些事情我必须有所担当,又怎么能再把责任推到你的身上。」
「安安……」
「你心所想,乃是我所念,」嵇宜安的指腹揩过他眼角,抬起眼温柔地看向他,「不管之后发生什么事,我都希望你不要再觉得愧疚。」
「……我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好。」
嵇宜安微微侧过头,缓缓吻上阮少游的唇瓣。
他怕时日无多,以后再无机会。
嵇宜安轻轻触碰之后便要鬆开,阮少游却猛然捏上他后颈,低头上前一步,加深这个吻。
他闷哼一声,随即就感觉唇间湿漉推拉去,阮少游一把揽上他腰,生涩而又试探地吻入更深处,唇瓣间裹覆纠缠,他的身子猛然紧绷,又渐渐放鬆下来,伴随着轻微嘬声在屏风后细碎响起。
热气瀰漫开去。
嵇宜安的指尖一点点蜷起,才知道原来是这种感觉,水珠蜿蜒滴了下来,滴答一下落在浴桶中。阮少游的手向下摸去。
「少游……」
阮少游停住了手。
嵇宜安轻轻呼吸着,「来吧。」
第52章 大刺激
天色渐渐暗淡,景宽被都尉的人带走了,他仍旧命大还活着,只是为保住性命,他的眼珠被整个剜了下来,即便是服用了麻沸散依旧是被活活疼醒。
都尉也没有这么好心专程救他一命,不过是需要从这位厂公的嘴里撬出勾结左相的罪证,烛火扑哧摇曳着,一切都在幽暗里悄然进行,直到深夜解无生来访,叩开了县衙的大门。
昏暗里,木架上的人像一具死尸般,只有在解无生进来的时候,微微动了动手指。沙哑的声音传了出来。
「解庄主比起所谓的罪证,难道就没有别的想问的吗?」架子上的人抬起头来,「怎么也不关心一下,你的徒弟在我这里是如何度过的。」
解无生目光一凝,捋了捋鬍鬚。「你不用转移话题。」
「本座可不需要转移话题,」景宽低低笑着出声。「你的小徒弟在本座这待了三天,本座是什么样的人,解庄主应当清楚。」
解无生扬剑抵上他脖颈。
景宽却无半分畏惧。「救本座出去,否则你的小徒弟,活不过一个月。」
许久,解无生拳头缓缓紧握。
牢房里,卒然传来景宽放肆张扬的笑声,他不好过,别人也绝不能顺心如意,哪怕他坠入无间地狱,也要让害他的人比他痛苦百千倍。
解无生拈指点了他的穴道,转身大步离去。身后,景宽又开始痛苦疯癫般咆哮起来。
而此刻,客栈中的浴桶正在吱呀呀摇晃着。
水晃荡着拍上桶壁又被拍回,溅起水珠绽开,伤口缓缓裂开渗出血迹,传来嵇宜安因为受痛而遏制不住的闷哼声。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