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茉拉着许水星起来, 许水星拿下腿上的毯子, 一抬眼,看见王初五到了跟前,王初五晃了晃手中的剧本, 「我跟编剧还有唐晚书一块商量了一下,要加场戏。」
许水星:「……」
许水星的业务能力毋庸置疑,但饶是她,在看见加的剧情之后, 表情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不过, 的确是像周知会干出来的事儿。
但……小书能行吗?
她朝对方所在的方向看了眼, 他在饮水机旁边蹲着泡茶, 脖子上围着奶黄色的粗毛线围巾, 小心翼翼地将茶沫子撇进垃圾桶。
他被王初五叫了起来。
机位已经调整好,今天最后一场戏了,也是周知和钟小雅见的最后一面。
钟小雅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她泪水断了线似的往下掉,完全止不住,过了许久才哽咽着开口,「我没有病,一切都是你编造出来的,我说的,对吗?」
周知脸色有些发白,却并不是因为谎言被戳破的惊慌,他没有血色的脸,让他看起来毫无情绪,他不为此感到心虚,也不为此感到难过。
「是的。」
钟小雅身形摇晃了一下,她手指攥紧,终于还是没能忍住,她一巴掌挥在了周知的脸上,泣不成声,「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这么做对你不好吗?外面很危险,我也不觉得你有独自生活的能力,在这里你衣食无忧,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周知嗓音浅浅,「我身边是绝对安全的,你……」
「你可以和我说啊,你可以和我说的!」钟小雅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她无法理解周知的想法,她这接近一年的时间,如同生活在地狱当中,她没有办法睡哪怕一个好觉,也吃不下饭,暴瘦与脱髮,活像一隻骷髅,而这一切,居然都是她最爱的这个人造成的。
在这之前,她将周知当做她贫瘠黑暗人生当中的救星。
可实际上是她被表象所蒙蔽了,这是比她原生家庭更加可怕的另一个深渊,并且是她自愿走进深渊的。
钟小雅不寒而栗,万分失望地看着周知。
「我是为了你好,」周知轻声说道,「如果我跟你提要求,你会听吗?你不会的,没有人会答应我无理的请求,小雅,你也不是会自愿待在笼子里的鸟。」
「笼子?鸟?」钟小雅嘴唇发着抖,她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你是这么想我的吗?」
周知手指摸了摸鼻樑,「我不是故意的,可是小雅,我没有更好的说辞,太过柔和华丽,那仍然是一种欺骗,但太过于现实,你也无法接受。」
钟小雅双手抓着自己的头髮,「我现在也无法接受!」
她无法接受,自己眼中那个清明如月的周知,他其实是眼前这般极端又偏激的,他的占有欲已经不是普通人会拥有的了,几乎病态。
许水星在生病,她脸色本来就有些差,加上化妆师那两下子之后,脸色看起来便更差了。
她摇摇欲坠的身形让人差点以为她就快要晕过去了。
片场的工作人员实在是很佩服许老师,毕竟许老师真实性格可跟电影中钟小雅的性格截然相反,可居然也能将这个柔弱的角色饰演得如此之好。
「周知,」钟小雅开口说话,好像用光了所有的力气,「我们分手吧,我现在就去收拾行李,住在你这里这么久,我可以折现成房租给你,我们以后不用再联繫了。」
她语速飞快,快得简直让人有些听不清具体内容,快得好像再慢一点她就要后悔了。
周知握住她的手腕,「我会改,你原谅我一次…….」
「周知?」钟小雅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她泪水挂在眼睫上,疑惑地看着周知,「我爸的死…..」她只是忽然有些怀疑。
周知扬起嘴角,他面具彻底掉在了地上,「不是你杀的,你只是让他受伤了,是我将他杀了。」
装作看不见钟小雅呆滞住的神情,也装作感受不到心如刀绞,周知眼泪从眼角滑下来,他还在笑,「都是我干的,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人比我更爱你了,小雅,你说对不对?」
「疯子!」钟小雅奋力甩开周知的手,朝楼梯上跑去,她泪如雨下,泪水挡住视线,她摔倒在地,一口气没接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钟小雅!」
这个镜头以周知被泪水沾湿的半张脸作为结束,他会难过,会心痛,会伤心,但是他不觉得自己有错,也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
房间里的戏份需要清场,连王初五和其他几个女摄影师都没留下,房间里只剩下了许水星和唐晚书两人,还有机器运动时产生的如波浪线一般起伏的高低杂音。
许水星盖着被子,暖和了许多,她看着唐晚书,对方脸上的眼泪还没完全干涸,湿漉漉的,在周知脸上那就是鳄鱼的眼泪,哪怕哭了,仍旧让人感到害怕,可在唐晚书的脸上出现,只会让人觉得他可怜巴巴的。
「王初五已经告诉你主要的几个镜头在哪里了,要是有不懂的你也可以问我。」许水星看着对方,沉吟了几秒钟,「哭戏挺好的。」
唐晚书弯弯唇,「跟您学习的。」
许水星一愣,她觉得哭戏往往是最简单的,准确来说,流眼泪很简单,可要将眼泪流出不同的情绪来则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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