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夏初儿低头道:「是我做多余的事了。」
「这不是你的错。」曲无容道:「坦白说,或许我应该感谢你。我原本以为我把脸和武功还给她,就可以彻底与过去割裂,就好像一点红,他也曾以为他没有了胳膊,就再也不需要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情。」
曲无容停顿几秒,继续道:「但这只是我们的一厢情愿。」
「什么意思?」夏初儿道。
「方才那些剑客说,他们师父手上有一个女人,而他们正是用那个女人来要挟神水宫。」曲无容缓缓道:「夏姑娘你可知那女人会是谁?」
夏初儿猜测道:「神水宫的弟子?」
曲无容摇摇头,然后道:「神水宫向来不与外界交往,他们隐居在山谷之中,外人找不到入口,里面的人也绝不会出来,只有宫南燕,也就是方才那个女孩会在江湖中以神水宫的名义走动和做事。即使那些剑客再神通广大,想要抓到神水宫的女孩也是绝不可能。」
「那还能是谁呢?」夏初儿道。
「我的师父。」曲无容的皮肤更加苍白了几分,她唇边溢起一丝苦笑:「石观音。这个世界上,只有石观音能被用来威胁水母阴姬。楚香帅从不亲手杀人,若我没猜错,石观音可能只是诈死骗了他,然后为人所救。」
曲无容缓缓道:「我师父,她还活着。」
她曾经以为她将脸和武功都还给了石观音,她们两不相欠。但是她错了,方才宫南燕说「你们解决你们的叛徒」,然后那剑客组织的二师兄说「找到一点红和曲无容,杀死他们」,那一刻她就知道,她错了。
她永远逃不开那片沙漠。即使她把自己挖碎了,把自己毁的干干净净,她也依然是师门叛徒。
石观音不会放过她。
而此时此刻,她的脸却在夏初儿的好意下阴差阳错的恢復了。曲无容有些茫然,她不知这是不是天意,天意给了她一次重新做自己的机会。
以自己的身份,去和沙漠,和师父做真正的道别。而不是又一次的自毁,背叛和落荒而逃。
她应该怎么做?
夏初儿听了曲无容的话,大惊之下,却又心中一动。
她之前就听系统背景资料里介绍说石观音和水母阴姬关係匪浅,可却不知其中具体细则,于是思前想后,她还是压抑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石观音和水母阴姬是什么关係?」
曲无容摇摇头,然后道:「我也不知道。但是她们经常有书信往来,而且我师父也曾经告诉过我,倘若我遇到麻烦,可以去寻神水宫的帮助。可现在……」
她的神情又浮现出一丝怅然。
夏初儿突然探过身子,抱住了曲无容。她把自己的脸埋在曲无容肩膀上,轻声道:「没关係,你有我们。」
曲无容印象里自从长大之后,就再也没有过拥抱。小的时候,石观音经常拥抱她,但是后来她和石观音日渐疏远,又自毁容貌,两人矛盾日益加剧,拥抱更是不可能。唯一一个和她交好的同门女孩也早已逃离了沙漠,其他的师妹们则嫉妒她受石观音重用,总是出言讽刺她,又怎么会有这般真心实意的拥抱呢?
她回抱住夏初儿,闭上眼睛,鼻尖似乎又感受到了那来自沙漠的气息。
干燥,温暖的气息。
两人拥抱了一会儿,夏初儿才突然记起之前答应楚留香要帮他询问的事,于是她开口道:「曲姐姐,你可愿意随我去见一个人?」
曲无容问道:「是谁?」
「是楚香帅。」夏初儿道:「他最近遇上了麻烦,所以需要问你一些关于沙漠的事情。」
「好。」曲无容道:「我随你去见他,我也有事情要问他。」
「太好了!谢谢你!」夏初儿惊喜道,但惊喜过后,女孩脸上又浮现出了几分尴尬。
「怎么了?」曲无容道。
「我不知道应该去哪里找他。」夏初儿轻嘆道:「我们走散了。」
「我和一点红也走散了。」曲无容道:「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但是我想,既然这是一个迷宫,我们走出迷宫就好了。出口处总能见面的。」
「不错!」夏初儿点头道,然后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后知后觉的问了一个问题:「曲姐姐,你们为什么来这里?」
「为了找你。」曲无容道。
「什么?」夏初儿瞪大了眼睛:「找我?」
「我们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回一次茶馆,以防你回来之后找不到我们。然后我们看到了那封书信,和一些你留在茶馆的东西。」曲无容道:「所以我们推测你回来过,而你很可能去了那信里说的地方,我们担心你有危险,就赶来了。」
夏初儿眼睛不自觉的红了起来:「曲姐姐……」
明明那封信上清清楚楚的展示着这是一个圈套,而且是来自要杀他们的人的圈套。但他们却为了一个仅仅一面之缘的人的安危,宁愿冒着有去无回的风险也要赶来这里,夏初儿只觉得鼻子酸酸的,泪水从眼眶里夺眶而出。
「曲姐姐!」
曲无容手足无措的看着这个在自己怀里哭成一团的女孩子,她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过去二十年的经历,然后悲惨的发现,她好像从来没有遇到过有人在她怀里哭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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