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迦羽夜回到了神社。
她穿着的是普通的十二单,肤色比往常灰败,但脸上是笑着的。
「我来看看你。」
晴尘向她走来,她却伸手阻止了他,「我就是来看看你,看一眼就走。」
说着,她就提起裙摆,动作僵硬地转身离开了。
晴尘追上去。
迦羽夜回头,神情惊恐,「请站在那里不要动。我必须得走了。」
晴尘又追了几步,可不愿违背她的心意,只能站住了。
迦羽夜消失在鸟居后面。
从这天开始,连着五天,她都是夜半时分到访,站在墙角后面偷偷看他,等着他发现。
然后却又不允许他靠近,也不说几句话,就着急地走了。
这几天,她都穿着同样的衣服,梳着一模一样的髮型。
第七天,从傍晚开始,晴尘就有意无意地看着本殿的转角。
从斜阳沉沉,到月黑风高。
迦羽夜再一次出现在了那个角落。
她的脸一天比一天疲惫苍白,到了今天,人已经完全枯瘦干瘪了。
晴尘终于无法遵从她的命令,在她再一次跑走之前,牢牢地拽住了她的衣袖。
一阵刺鼻的廉价香火燃烧的气味扑面而来。
迦羽夜奋力挣扎着,想甩开晴尘的手。
晴尘点亮了狐火,借着光,他看见她裙摆上沾着一层泥浆和污渍。
他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他掐灭了狐火,在黑暗里和迦羽夜面对面站了半晌。
「很痛吧?」他问。
迦羽夜瞪大了眼睛,傻傻地看他。
随后,她眼中涌出了泪水一样的鲜血,大颗大颗的血珠子从白到发灰的脸蛋上滑下,浸染了勉强还算干净的领口。
人死之后,离体的灵魂藉助念力还能继续操控身体,但身体毕竟已死,因此灵魂本体必须承受着巨大的疼痛才能牵动身体。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让她耗费全部的精力。
一直忍耐着钻心剜肉的痛苦,本可以独自忍受,可被晴尘点破之后,她就有了无限的委屈,嚎啕大哭了起来。
她伏倒在地,纤瘦的脊背因为哭泣而起伏个不停。
晴尘跪坐下去,在扶住她胳膊的瞬间,迦羽夜抬起了头。
她那张灰败的脸,俨然已经化作青色的鬼面,双目闪着金光,恶鬼的角从她的头骨中穿破了皮肤生长而出。
「稻荷大明神,我好恨!我好恨!」
这是……变成了怨灵?!
晴尘后退几步,抽出了符咒,却不忍心动手。
「我的一生,实在是太痛苦了!家道中落后我孤身来到伏见,原以为我发自内心信仰的神明会拯救我,可最后,连稻荷大明神也什么都做不了。我好不甘心啊!」
被鬼角刺穿的额头皮肤流出了鲜血,顺着她的一张小脸,往下低落,逐渐糊满了整张脸。
「稻荷大明神,你究竟可以拯救得了谁?」迦羽夜的怨灵发出了嘶吼,音波尖锐聒噪,强大到可以扰乱神明体内的灵力。
晴尘咬着牙忍耐着,符纸在他指间刷刷作响,可他无法念出一个字。
这是他的神社里最重要的神职,是为了他能够奉献最美好年华的人,要亲手杀死她,他做不到。
「右大臣……对了,还有右大臣……是他们害死了我,是他们害死了我!!」迦羽夜身体漂浮而起,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夜幕中。
第二日,京城中就人心惶惶。说是昨夜有一个女人的怨灵在城中作祟,杀死了右大臣的一个儿子和侍卫,还要杀了右大臣,幸而天亮了,她才没能得手。
右大臣和夫人受了惊吓,正举家向陛下请求辞官休养。
事情闹得极大,惊动了阴阳寮。
阴阳头正是安倍晴明的后人,修行高强,只花了三日,就向陛下禀报了对策。
「那怨灵对右大臣一家心怀怨恨,想要捉住她,还需要右大臣出面。」
帷帐后端坐的后一条天皇问道:「爱卿打算引那怨灵出来?」
「陛下明察。臣以为,将那怨灵引至延历寺封印,再请延历寺的高僧诵经,便可以消灭怨灵。」
异界
「我有一事相求。」晴尘一见到黑岩,就行了一礼。
黑岩忙托住他扶他起来,「依照你我的交情,何必多礼?」
「明晚,他们会把迦羽夜引至延历寺。」
黑岩:「你不能踏出稻荷神社半步,是如何知晓的?」
「神社里的神职消息灵通,我听见了他们的谈话。」
「这倒是没错……」黑岩拉着晴尘坐下,「你要拜託我何事,请细说。」
「阴阳寮决定用诵经的方法消灭怨灵,这会让迦羽夜的灵魂彻底消失。是我亏欠了她,我不能再让她就这样死去,没有来生。」
「你打算如何?」
「我出不去伏见,你离不开比叡山,因此,我需要你把她带来异界。之后由我来……送她去三途川彼岸。」
听见晴尘短暂的停顿,黑岩大力地拍拍胸脯,「交给我。」
第二夜。
晴尘在没有月亮的天空下面,面对着被黑岩用灵力束缚起来的迦羽夜。
她长发披散,面容苍白,眼神凝视着晴尘,散发出阴森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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