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属于我的什么都没有啊——叶卡捷琳娜·玛丝洛娃①什么都没有啊!我只有生命和想活下去的意志——只有这个意志才让我真的成为一个人。」
「……即使听了你的话我也依旧感觉到我对这个世界毫无情感……如果反社会也是一种人格,我的人格只是无。」
费奥多尔平静道:
「你想否认你拥有这九年间的记忆吗?」
「你认为你之后所缔结的关係都是假的吗?」
「所有人是以此世的『娜塔莎·米哈伊洛维芙娜』来看待你,可他们认识此前的娜塔莎·米哈伊洛维芙娜吗?」
「娜塔莎……出生时的人类对世界都没有爱恨,长大后人才会有爱恨。」
「人类天然存在情绪,情感却不天然存在。」
「娜塔莎,」他轻声道,「你只是还太小了。」
娜塔莎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她动了动嘴唇,低下头,费奥多尔只能看见她包括垂下的眼眸在内的上半张脸。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的笑声从小变大,显然被他的话逗得不行。
「哥哥,可真有你的啊!竟然说我……哈哈哈哈……说我只是太小了!」
她捧腹大笑,笑得哭了,哭得笑了。
「我太小了……」
娜塔莎擦掉眼角溢出的眼泪。
「——算了,这一次姑且相信你吧。」
第32章
「哥哥知道罗斯托夫事件吗?」娜塔莎突然问道。
「嗯。」
「那件事之后伊万·彼得给我找了十五个世界最顶级的心理学家和哲学家想要治疗我……对了, 伊万·彼得你还有印象吧?」
「当然。」
「我们的父亲的得意门生,他最出色的学生,谁知道他后来能去做了总统——克格勃也算是脸上有光了, 竟然出了一个总统。」
「嗯。」
「这位总统先生找了十五个心理学家和哲学家给我, 结果你猜怎么着?」娜塔莎嗤笑一声,「呵呵,他们想让做我的学生——你说好笑吧, 他们都还不如我!」
「哥哥也比他们厉害多了。」
费奥多尔挑了挑眉, 而后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眼前划过了一丝深思。
聪明人之间的对话就是无需太多赘述。
娜塔莎懒洋洋的声音说:「这个世界的文化水平真的烂爆了, 哲学、心理学、政治学、历史学、文学、艺术……统统烂爆了。」
娜塔莎嘲笑这个世界。
「这一点也不奇怪。」
「因为——」
「那些本该去写书的人, 都去打架了。」
「那些本该去思考这个世界的人,没有出现。」
「那些本该引领国家和社会变革的先进思想, 全都没有。」
「伊壁鸠鲁, 没有。修昔底德没有。拉斐尔,没有。」
「罗素, 黑格尔,笛卡尔,统统都不存在。」
「莎士比亚, 他该去写书!写戏剧!去成为英语文学的宙斯!……做什么『战场暴君』!?」
「伏尔泰,他该是欧洲的良心, 用他的思想去引导法国,让法国去引领欧洲,让思想发生革命!」
「以前被哥哥你杀死的格林兄弟——他们应该写出来全世界孩子们的童年,而不是成为【歼灭】的製造者——太荒谬了!」
「歌德——他最可笑了!他的《浮士德》应该是令世界膜拜, 而不是让世人闻之色变——什么人类的恶,哈哈哈哈!!」
「还有马塞尔·普鲁斯特, 他也去打架了,哈哈哈哈——我还在战场上碰到过他——哈哈哈哈哈!!!」
「我想想,还有什么……」
「还有,」
「娜塔莎·罗斯托娃,应该是天真无邪、活泼热烈的贵族家的女孩儿,却在现实里被人绑走去做人体实验……安娜·卡列尼娜,本该是那样热情如火、对生命真诚、对自我坚持、让世界为之震撼的女性,却成了一个可悲又短命的人造人,生命之火未曾燃放就被浇灭。」
「——你说可不可笑?」
娜塔莎好似疯言疯语一样说着没人能懂的话。费奥多尔目光深邃,微笑的表情很好的隐藏了他眼底的锐意。
一个好似在随便说着,一个好似在随便听着。
娜塔莎笑出了眼泪,她抹抹眼角:「倒是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穷困潦倒,身患癫痫,被流放西西伯利亚……但无论怎么样,他都有一个米哈伊尔哥哥,还有一座『死屋』。」
「……米什卡?」费奥多尔挑挑眉,第一次在娜塔莎说话时搭了话。
「对哦,米什卡哥哥。」娜塔莎在沙发上欢快似的晃晃小腿。
费奥多尔没再说话,他露出微笑的表情表现出聆听的姿态。
娜塔莎手肘支在沙发扶手条上,无聊地转过头来。
她停顿了少倾,却没有再提那个话题。
她开口淡淡地道:
「构建人格这种事情我不是没做过……但那又如何,后来的我又什么都没有了。」
「又一次的,什么都没有了。所以做这些的意义是什么呢?人的起跑线是出生,终点线是死亡。所有人都会死,那么过程有什么意义呢?……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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