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林里的声音在同一时刻加大。
蒲炀轻轻一偏头,目光斜睨着扫了一眼身后,再然后整个人腾空而起,身后蓝色火焰翻飞,锁链游龙一般穿行在火焰之中,再次出击,直直挡住乍然袭出的身影。
一股狂风凭白袭来,树影摇曳,蒲炀微阖着眼睛,薄唇轻启:
「如此苦心孤诣地引我来一趟玉霖山,总不可能只是为了要我的一条命。」
他睁开眼睛,目光紧盯着虚空一点儿,如有实质般:
「说吧,四娘,所为何事?」
四周的狂风又响了一阵,继而慢慢消散,一道纯白丽影立于月光之下,木荭青负手,平淡着脸色开口:
「怎么猜到的?」
「不用猜,」蒲炀脸色没有一分一毫地变化,他与木荭青相隔不过几米,嘴角撩起一个冷笑,「费尽心思想杀我的,不过就这么几个人。」
他看着木荭青:「这次你们又想要什么?」
蒲炀用的是「你们」,仿佛他已经认定,木荭青这次来并不只是代表她自己,甚至更多的,是她后面那个人的意思。
木荭青只说了两个字:
「合作。」
「合作?」蒲炀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样,那双琥珀色的眼珠古井无波地看着木荭青,却显出了几分冷意,「这个词太噁心了,不适合你们。」
「还是干净利落地想要点儿什么东西比较合适,」蒲炀身后的那条锁链始终盘旋在虚空之中,这是一种警示,代表蒲炀。
他偏了偏头:
「比如要点儿我的心头血,半心骨这种东西。」
「毕竟啊,」蒲炀轻轻顿了一下,然后说,「有了这个东西,你们才能对付燕北声不是吗?」
木荭青猛地一愣,然后反应过来:
「这些是谁告诉你的??」
「我也想知道,这是谁告诉我的,」蒲炀却轻轻摇了摇头,抬眼,与木荭青遥遥对视,「你们不是都在我的记忆力走过一遭吗,那天我在十八层狱府究竟见了什么人,我也不知道。」
「这段记忆凭白消失了,」蒲炀被月光笼罩着,瘦削的身影像一笔锋利的长弓,他将语气放慢一点儿,目光却紧紧压过去,问木荭青,「是谁告诉了我,你真的不知道吗,四娘?」
四娘——
这道嗓音像是渺远寺庙里的洪钟,带着厚重而沉郁的悍然压迫力,直直地窜进木荭青的脑子里。
木荭青的神色有一瞬间变得怔然,继而看向他,眼里的困惑不似作伪,但这隻有短短半秒时间,她很快摇摇头,神色重新变得清明,说:
「找你合作,是师父的意思。」
她收了一切与此无关的情绪,掌心向下,是一个蓄力的姿势,对蒲炀道:
「他想请你过去聊一聊。」
「请我过去?」蒲炀眉梢微挑,「还是算了吧,要是真想聊一聊,让他自己来找我。」
没等木荭青回答,蒲炀偏过头,语气真诚地对她说:
「还是说……他根本来不了。」
砰——
木荭青白衣闪动,掌心带着劲风,眨眼之间便移至蒲炀跟前,紧接着一掌,将蒲炀击退数米远。
一片树叶悠悠悬在半空,转而却恍若一颗子弹,直奔蒲炀颈侧而去。
蒲炀闪身躲过,可树叶还是蹭过他的皮肤,在上面拉出一道血红色的痕迹,血像珠子一样滴落在地上。
「你打不过我的,」木荭青看着他。
「可能吧,」蒲炀冷麵冷眼地回了句,他身后的那条锁链同样以极快的速度往前方奔袭,在空中与划伤蒲炀的树叶相撞,然后「砰」的一声,是树叶炸开的声音。
数不清的树叶与黑影从四周窜出来,蒲炀一边与木荭青缠斗,一边想办法脱身,掌心里攥着的那个罗盘突然急剧震动起来,引着他一路朝着玉霖山顶跑去。
两侧的树木全部化作残影,沙石裹着飓风几乎糊了蒲炀满脸,等到他终于睁开眼,一股凉意直窜上脑袋——
仅仅在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沙石滚落,地下便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
身后的狂风呼啸而至,蒲炀别无他法,只好屈身躲过,脚下往后一路滑过,带起沙石擦出阵阵火花。
一隻枯骨利爪自他背后袭击,在堪堪碰到皮肉的那一刻,锁链急速裹着那隻手,然后抖动成一个漂亮的弧度,「咔嚓」一声,骨头断裂。
蒲炀等待着下一场风的到来。
但没有等到,因为紧接着,木荭青的另一隻手不知什么时候也变成几米长的枯骨,直直朝他奔过来。
蒲炀正欲侧身,却见一股佛音以干坤之势轰然击破自己双耳,如同梵音降世,震慑人心,让他霎时间忘了动作。
噗通——
蒲炀垂眼,看见那隻手穿过自己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掌心却是空的,了无一物。
木荭青的表情一楞。
「是在找心吗?」蒲炀嘴角溢出一口鲜血,他仿佛早就料到似地,轻嘆一口气,「可是在我还是海隅太子之时,这颗心就没了啊。」
蒲炀慢慢闭上了眼,整个人慢慢地往下倒去,他站在悬崖边上,感觉到脚上的力气越来越小,是摔落的前兆。
一秒,两秒,三秒……
蒲炀的意识逐渐变得涣散,他强撑着一口气,压着剧烈的疼痛在心中很慢地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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