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袁姑娘举起桨站起身去压下他的桨:「要的要的,请来帮帮我们,我们船上的男同志不行!实在不行!」
「谁不行了?你这人怎么胡说八道呢?明明是你在跟我作对。」两根船桨上下挥舞。方树人左躲右闪,顾北武伸手一拉,方树人直直往前跌进他怀里。
「小心,别被桨砸了。」顾北武虚虚拢着她,对隔壁船喊道:「我们有个女同志晕船,麻烦解放军来帮忙带我们上岸。你们过来两个人,我们过去两个人行吗?」他低下头轻声说:「划船不会你装病总会吧?」
方树人又羞又恼又有点说不出的快乐,眼一闭什么也不管了。
很快,两条船换了人,一前一后往码头划去。
「这位女同志没事吧?」浓眉大眼的年轻战士飞速脱下自己的军绿衬衫交给顾北武:「你拿这个替她挡一挡太阳,今天太阳晒得很。」
「谢谢。」顾北武也不客气,直接把衬衫撑在了自己头上。一片阴影罩住了两人,方树人偷偷睁开一隻眼,却看见顾北武正看着自己笑。
「十三点。」方树人低声地骂了一句,闭上眼转过脸不想理他。
「小戆徒。」顾北武笑嘻嘻地也低声地回了一句,小姑娘打扮过了还有点好看。
第25章
上了岸,谢过亲爱的解放军,四人相亲会的行程顺势泡了汤。赵大侄子坚持要送方树人去医院检查,小袁姑娘坚持要和顾北武去吃红房子。方树人和顾北武根本插不上嘴也不想插嘴。顾南红手一摊:「好了好了,小方是我特特为请出来的,还是我和带她去我娘家歇一歇。今天算了啊,红房子又不会飞,下趟阿拉再约。」
看着三个人远去的背影,赵袁两个年轻同志才领会过来,顾南红的娘家不就是顾北武家嘛。两个人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都怪你——」
回到万春街,家里却没人。顾南红一问,今天斯江在少年宫有演出,顾阿婆和陈阿娘去现场看,要到下午三四点才回来。她立刻麻溜地自动走人,临走前给顾北武甩了个眼神,意思是让他抓紧把生米煮成熟饭,又担心自家小弟是个童子鸡,白白浪费大好机会,一路长吁短嘆:这一代男青年不行,革命革命,脑子都革坏掉了,还好意思被叫做流氓阿飞,完全侮辱了流氓阿飞。
方树人一看只剩自己和顾北武两个人,一身汗未干,又出了一身汗,她接过顾北武绞干的毛巾擦了把脸:「我没事了——我也走了。」
顾北武抬起眼:「我又不吃人,喝杯水再走,我送你。」
方树人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当做没听见,四处张望。
顾北武给她倒了杯温水,把斯江的零食盒子开了推给她:「对赵同志有好感吗?」
方树人差点呛了,咳得涨红了脸:「关你什么事。」她放下杯子,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借你的一百块钱一直要还,没机会给你,正好今天给你。」
顾北武也不客气,收了过来,点了一根烟,突然想起来问:「我抽支烟,可以吗?」
方树人脸又红了:「随便你,这是你家又不是我家,干嘛问我。」
顾北武笑了:「怕你反感。」
方树人的心咚咚咚地跳,反感的反义词是什么?好感吗?她有点晕。
两人都不再说话。顾北武抽完烟,起身从做隔断的大衣柜上面搬了一个纸箱下来。方树人吓了一跳,又正襟危坐当做没看见。顾北武把纸箱打开推倒她手边:「看一下,这里面是我的家当。
」
方树人侧过头,人更晕了,脑子里一片空白。箱子里全是大团结,一摞摞的,还差两公分就齐箱口。她可能心率过速脑子烧坏了,竟然目测起这个纸箱子的体积来。
「大概有两万块᭙ꪶ钱。」顾北武看着她傻愣愣的模样笑了起来:「虽然我一直没上班,但养家活口不成问题。你放心。」
方树人脸腾地烧了起来,她咽了咽口水又有点羞耻自己看起来像是对这么多钱流口水,别过脸去喃喃道:「关我什么事?」要她放什么心,说的好像她担心过什么似的。
顾北武柔声说:「顾南红教的那些浪漫我大概是学不会的,我也不会哄人开心,但总能让家里人吃好穿好,想买什么也不用顾虑太多。想上班就上,不想上班做点自己喜欢的事也行。街道工作组那种活太辛苦也没意义,不做也罢。」
方树人脸上的烧慢慢褪去。地上的水门汀大概铺的时候没有铺匀,有些不平,在日光下泛出深浅不等的颜色。她盯着脚下一块凹下去的瘪塘看了片刻,抿了抿唇抬起了下巴:「街道工作组的活怎么了?我虽然阶级成分不好,但也知道靠自己一双手光明正大地挣工资,每一分钱都是干干净净的。借你的一百块我还了一百二,你大概看不上这点利息,我却不能占你的便宜。」
顾北武一怔,苦笑了起来:「是我不会说话惹你生气了。」
「我没生气。顾北武,我知道你能耐大路道粗,没有你做不成的事,也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照顾我和我姆妈。」方树人垂下眸子:「我说句你不爱听的话,你还是不要再做危险的事了,万一出事,你姆妈和斯江怎么办?你自己——也就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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