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很快拿到,宋庭弈推着行李箱一路失了神一般跟着林渐深来到地下车库,看着骆爻按下车钥匙坐进车里,预热之后便直接搓着方向盘离去,没有一丝犹豫,似乎连一个眼神都不曾分给他。
「宋医生,我们走吧。」林渐深提了行李箱绕到面前那辆商务车后,扭头看向宋庭弈。
他低着头,鸭舌帽帽檐投下的阴影几乎遮住了他整张脸,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情绪。
林渐深还在思考要不要上前安慰安慰他,下一秒面前人便抬起头来,没事儿人一样说了个「好」。
临近年关,上江路上的车流量明显减少,毕竟普通上班族几天前就开始放假,从全国各地来到上江这座大城市打拼的人早就整理了东西回家过年。
宋庭弈系了安全带,扭头看着窗外,不由得想起了他的父母。
宋渠和Natalia向来活得潇洒,宋庭弈小时候他们还算收心,尽心尽力地陪着孩子,也给了他和妹妹一个美好的童年,他15岁时执意回国也没有遭到宋渠的反对,只是他拒绝了宋渠和Natalia陪着他一同回国生活。他知道他的父母对于他和妹妹两人截然不同的选择很是苦恼,但不管怎么样,他们在宋庭弈眼里是很好的父母,因为他们给予了他和妹妹极大的尊重。
他拿起手机,看着宋渠两天前发给他的那张照片,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他一向很羡慕他们俩,情投意合,自从他和妹妹都成年之后便较少过问他们的生活,一心投入两人的浪漫世界之中。
有时候宋庭弈甚至觉得宋渠和Natalia两人简直活得比他们还像年轻人。
同样是行驶在上江四通八达的道路上,骆爻的车和宋庭弈乘坐的车却正好背道而驰。虽然宋庭弈住的地方不及骆爻那么偏僻,但是好歹也是个靠近市中心西北部的「城乡结合部」,但骆爻却是完全靠近海边的郊区别墅。
骆爻捏着方向盘,顺手打开了车载音响。
广播里传来主持人活力满满的声音,这是个他最喜欢的电台节目,但不知为何,此时此刻他却连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电话铃声恰到好处地打断了主持人风趣幽默的话语。
骆爻按下接听键,骆川海的声音透过车载扬声器传了过来:「今年回家过年吗?」
「回。」骆爻打了转向灯下了高速,听到骆川海闷闷的咳嗽声,「你回来吗?」
「不回来啦。」骆川海又咳了几声,嗓音带上了一丝喑哑,「忙着赶进度呢,怎么有空回家过年啊。」
骆爻踩下剎车,无聊地等待着绿灯亮起:「爸,你少抽点烟吧。」
「没抽。」电话那头很快回復,听起来倒显得有些欲盖弥彰,他又咳了几声,「昆崙的风太大太干了,吹得人嗓子疼。」
「知道嗓子疼还抽烟啊?」骆爻看见路边一对父子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并排走着,视线不自觉地跟着他们走了一段。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下来,安静地骆爻只能听见昆崙呼呼的风声。
「你今年过年,去你姑姑家吗?」骆川海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红灯倒数三秒,绿灯亮起。
骆爻鬆开剎车轻轻踩下油门向前开去:「不知道,看姑姑来不来请我咯。」
骆川海似乎有些自讨没趣,干巴巴地哦了一声便没有说话,但也没有要挂电话的意思。
「爸,」骆爻打断了沉默,叫了他一声。
「嗯。」
「你在昆崙那边过年,年夜饭有桂鱼吃吗?」
骆爻从小到大,只要过年期间能一家人围在一起吃一顿年夜饭,桂鱼是餐桌上必有的一道菜。小时候是爷爷买了鱼清蒸给他吃,后来爷爷老了,便是他自己买了做。再后来,爷爷走了,骆川海和骆爻两人一年也见不了几面,但只要条件允许,骆爻都会在大年三十的晚上给自己做上一条清蒸桂鱼,哪怕其他菜一道都没有,也一定要吃上这条鱼。
骆川海笑了一下:「昆崙哪里来的鱼吃?」
「你多久没吃桂鱼了?」骆爻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问出这句话来,可惜说出去的话收不回来,他抿了抿唇,打了转向灯。
骆川海又不说话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干巴巴地笑了一声:「你在开车吧?」
骆爻踩下剎车等着面前的老人过马路:「嗯。」
「那你好好开车,注意安全,我先挂了。」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骆爻不自觉地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小区门口的保安厅屋檐上挂上了红灯笼,显出了几分年味儿来,骆爻挂了倒车檔,熟练地将车倒入车库,看着空空如也的大门不由得皱了皱眉。
他刚换了鞋倒在沙发上,手机震动,是宋庭弈发来的消息。
宋庭弈住的地方离机场更近,对方应该是到家后掐着时间点给他发的消息。
骆爻坐直了身子,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
「怎么了?」宋庭弈温和的声音穿过听筒钻进骆爻耳朵里。
「没什么。」骆爻抬手拢了拢衣领,上江的冬天比滇南冷,刚才坐在车里不觉得,现在到了家里,反倒觉得丝丝寒意笼罩了过来,「你到家了?」
「到了。」宋庭弈似乎觉得有些尴尬,但又实在没有什么别的话要讲,「你也到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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