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贵声,贵意深。」
五六岁的孩子一蹦一跳地来到他面前, 仰起头看他,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来。
「哥哥,你真好看, 你是哪里来的?」孩子眉间有一簇焰火般热烈惹眼的印记:「我从前怎么没有见过你?」
岑丹溪蹲下来看他,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阿弥。」凤弥始终笑得灿烂:「哥哥叫什么?」
「我是……阿圆。」
「阿圆哥哥。」凤弥看向他手里的花:「你的花好漂亮。」
岑丹溪这才发现自己手中还握着一朵足有半个巴掌大的桐花, 浅紫的颜色,香味浓而甜腻。
「你喜欢这个?」岑丹溪想到了殷云度喜欢花,于是递给他:「送给你。」
孩子将花接过,不远处传来声音。
「阿弥, 过来。」
凤弥马上转身朝声音来源跑去,岑丹溪也抬头去看,只一眼, 他就确定了眼前这位就是凤珏。
无他, 太像了。
殷云度的相貌与他几乎有六七分相像,若是将眼睛遮住, 这两张脸能有九成的相似。
脸虽然相像,气质却是天差地别。
凤珏的眼睛不同于殷云度的温柔多情,那是一双天生就带着三分冷郁气质的凤眼,眉目一敛,似乎世间万般无一能入他的眼。
岑丹溪知道为什么殷云度从没说过凤珏的长相了,这神采风姿完全是零碎的言语所拼凑不出的。
不同于长相的冷淡,凤珏语气很温柔。他问凤弥:「拿到你的花了吗?」
「嗯!」凤弥点头,举着花给凤珏看:「花很漂亮,这个哥哥很好,阿弥很喜欢他。」
「我知道了。」凤珏目光落到岑丹溪身上,对他露出了一丝笑来。
下一瞬岑丹溪眼前朦胧起来,很快场景变换,桐花没有了,凤弥也不见了,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了岑丹溪和凤珏。
「如你所见,这个幻境没有什么很困难的试炼。」凤珏神色平和:「我知道阿弥不一定用得到这把剑,所以留了一缕他的灵识在这里。我所求不多,只要来者对阿弥心存善念,阿弥的灵识也亲近接受他,就能带走这把剑。」
「不过,能被他带来这里赠剑,必然关係非同一般。你们是同门?还是挚友?亦或者……」
岑丹溪郑重道:「是道侣。」
「意料之内的答案。」凤珏眉目舒展,笑意更深了些:「我的剑,他应该不会送给别人。他现在怎么样了呢?长大后的样子,更像我还是更像他父亲?」
像是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点多:「抱歉……是不是问得太多了?在我留下这缕灵识的时候,我只见过他六岁之前的样子,忍不住有些好奇以后的事。」
「他很好,特别好。」岑丹溪有些苦闷于自己嘴笨,努力描述着:「是很温柔善良的人,长相除了眼睛,其他地方都和前辈一模一样。」
「是么,那很好。还好不像殷桓,那副相貌太风流容易让人觉得轻佻,会把你这样乖的孩子吓跑的吧?」凤珏又问道:「他现在,和我的关係如何?他……可有怨我?」
凤珏……并不知道自己十几年后就已经不在了。
岑丹溪被问住,哪怕面前的只是一缕灵识,他也有些不忍。他犹豫着要不要编一个完满的故事出来,可最终还是做不到对凤珏说谎。
「他从来没有怨过前辈,他知道前辈有不得已的苦衷,他……」岑丹溪停顿片刻,最后还是如实道:「前辈走后,他一直很思念您。」
说完这句,岑丹溪抬眸看向眼前的人:「前辈,玄玑七百六十六年,仙盟围攻汤谷,凤凰一族全族湮灭。他一直在查其中真相,前辈可有什么线索?」
「全族?」让岑丹溪意外的是凤珏惊愕过后既没有问殷云度,也没有问殷桓,而是问:「汤谷外的那两棵巨树可还在?」
岑丹溪记得殷云度提过汤谷外曾有两棵纠缠而生的巨树,但却在汤谷被围那日为凤凰火所毁。于是他摇头:「被凤凰火焚毁了。」
「那,北界是不是……不对,你们现在还活着,北界还没有彻底崩坏。」凤珏像是想通了什么:「我死后,是不是没有找到我的尸身?」
岑丹溪点头。
「我知道了。」凤珏语气冷下来:「那两棵树,是秩序之外的东西。他们原本的职责是镇压北界,凤凰一族的使命是守护他们的同时监管他们。后来他们生出了灵智……」
说到这里,凤珏停下:「更多的我不能说了,我不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样子,不知道后来的我有没有做什么谋划,我不能变成那个变数。」
幻境快要撑不住了,周围越来越模糊。
凤珏作为幻境的主人,自然也感受到了。他有些无奈的笑笑:「时间快到了……我想拜託你些事情,可以吗?」
岑丹溪点头:「前辈请讲。」
凤珏笑容苦涩:「他小的时候我没能好好照顾他,殷桓大概也没有时间日日陪着他。自小双亲不在身侧,他性子又亲人怕孤独,大概会因此在交际上吃些苦头。」
「劳你多陪着他,如果他哪里做的不够好,也请你不要马上舍弃他,给他些机会让他改正……他最怕自己一个人了。」
「我于他有愧,今生父子缘浅,若有来世……」
「若有来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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