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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页

「这里是客栈。」

「你救了我?」

「是老爷们救了你。」

「老爷们是谁?」

「就是老爷们,有钱的、当官的,反正是大人物。」童子倒出药水,端到床边,看着疯子喝:「你看起来伤得很重,是谁打你?你和老爷们是什么关係?我听院子外的姐姐们议论,说您是个坏人,和老爷们有仇。那为什么,他们还要救你?」

「我不知道。」疯子垂眸,脸色苍白。

童子双手捧着脸颊,还是压不住好奇:「小郎君很喜欢你呢。你昏迷了三天,他每天来看你。今天一大早就从西院走到这儿,非要餵你喝药,可你醒不过来、他也不会喂,结果坐在床沿边生闷气。姐姐们劝了好久,最后还是大老爷来把人抱走。」

「小郎君?」

只说一个词,小童子便倒豆子似地倒干净:「就是大老爷的小儿子。」

「大老爷又是什么?」

「是老爷里边最大的一个,连那个经常在客栈指挥下人们做事的庄老爷也要听他的话。」童子问:「你真的不认识他们?」

疯子摇头。

童子:「那你是谁?你真是坏蛋?」

疯子还是摇头。

「啊?你连这些都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疯子用力捂住头,露出痛苦的表情,猛地背过身蜷缩在床上,疼得直打颤,嘴唇咬得血肉模糊,疯魔似地呢喃:「不记得,我不记得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别打我、别打我……好疼——」

童子瞪大眼,似乎难以置信,顿觉手足无措,只好扭头去找管事的。

管事似乎嫌这儿没油水,还累人,骂骂咧咧过来,探头、伸手,就要掰开疯子的肩膀,谁料疯子暴起,掐住他的肩膀做人质。

疯子抓着管事出院门,远远瞧见小门,连忙加快脚程,路过一道拱形门却听里头惊叫声不断,原是充耳不闻,但管事的骇然道:「……世孙掉水了!」不由顿住,犹豫片刻,继续奔小门。

管事的连连呼道:「那些侍女仆从都是北方来的,没几个会水!虽是夏日,可听闻世孙打娘胎出来便大病小病不断,这一掉水,就算救活,也得落下病根!世子疼爱小世孙,怕不是会连坐我等……侠士,侠士,您手鬆一些,我跟您一块儿走、您护着我离开,我给报酬!」

「给我钱?」疯子停下来。

管事的心想这人的确心毒,稚儿落水还不如银子有吸引力,更何况那稚儿的父亲还救了他,却没一点回报之心。

如是想着,管事面上不露分毫,再三保证,好不容易哄得人鬆开一些,眼尖地瞧见疯子随意拢上的衣襟里露出色彩斑斓的一角,不由迷惑:「你怎么偷拿世孙的虎皮帽?」

疯子愣住,按了下胸口的虎皮帽,那是他从枕头底下拿出来的,「他的?」

「对对!世孙经常去看您。」

疯子歪了下头、眨了下眼,没人能从他毫无表情的脸上看出此刻究竟在想什么,只见他忽然转身,先是大跨步、再是急促,而后奔跑起来,穿过焦急的人群,跳进湖里、钻进幽深的湖底,许久才将一个孩童推上岸,让其他人捞上去,自己却力竭地沉下去。

岸边喧譁的众人顷刻间安静,管事的踢了把脚边的孩童:「人要真没了,你怎么交待?」

昏死的孩童扭动躯体,骨骼噼里啪啦作响,变幻术般,眨眼成了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操着口浑厚的嗓子:「嘿嘿,听命行事罢了。」

话虽如此,到底没敢耽误,跳下湖里把疯子捞上来。

模样像十五六,骨龄四十加的『少年』人称平药师,医毒双绝,擅长缩骨功。

将疯子救起来,扎了下他的昏睡穴,平药师问假扮管事的暗卫:「算过关没?」

暗卫摇头表示尚未可知。

平药师顺手替疯子把脉,连连摇头:「我确定世子和陆延陵之间的深仇大恨没法解了。他身体已经烂成这样,还要遭试探。何必如此折辱?不如我一把药给他解脱。」

暗卫狗狗祟祟地蹲下:「很严重?」

「经脉、心肺严重损伤,四肢筋脉和身上其他外伤相比起来都算轻的,腹部似乎还有撕裂过后留下的暗伤……也不知道这人怎么活的,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平药师『咦』了又『嘶』,仿佛从疯子身上探到不可思议、难以理解的伤口。

暗卫还想追问时,苏城带着赵亭的吩咐过来:「给他点碎银,送出客栈。」

平药师瞪大眼:「不是,人脑子、身体伤成这样都愿意跳下去救人,还不满意?赵亭这小子,别太过分了我说!」

「平先生慎言!」跟在苏城身后的庄晓云不喜欢江湖人,连带看不惯不拘小节的平药师。「世子如何决定,轮不到你置喙。」

苏城皱眉:「平先生要实在同情,可将人带走,只是谨记自个身份,你是侯府客卿,万事须以世子为重。」随即缓和脸色与语气,「接庄公子到码头的轿子已经候了半个时辰,庄公子还不去?」

庄晓云笑一笑道:「我还得和大哥汇报一下。」亲昵地称呼赵亭时,不着痕迹地瞟过陆延陵,掐了把掌心,虽不满赵亭放过陆延陵,但赶走他,内心多少慰藉了点。

两人匆匆来、匆匆去,围着的仆从们也都各自散去做事,闹哄哄的湖边一下静寂,只剩暗卫和平药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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