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延陵神色怔忪,眼底失落之色明显:「我被挟持时,你不以为意,执意拦杀那些恶人,就没想过或许我会被杀?」
赵亭背光,不大看得清脸,而陆延陵躺着,努力扬起脑袋,执拗地想看清赵亭此刻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并试图从中解读出细而密的情感,他脑中转过多个答案,愧疚后悔或是讥讽不屑、抑或是两者交加,再得出些许情仇得报的快意。
但是都没有。
赵亭只是微笑,笑容里没掺杂杂质,干净温柔,而眸光通透:「你是真心求与我好?」
不对他的问题回答、也不从此事延伸到其他,不问他挡住师蔚然那一掌有没有窝藏歹心、有没有算计,也没揣测他生死存亡之际的告白是否是在博同情,更不对追问、分析他屡次表露的真心,也不就此作证真假……为什么?
是都不在意,只求结果?
陆延陵难得愣住,心底涌出疑惑与不解,但点头道:「真心真意!」
「那就够了。」赵亭看向他枕头旁的布老虎,方才进来时便第一时间放上去。「黎儿最喜欢的、他心目中最好的『平安符』,特地叮嘱我,要交给你,保你平安无事。」
陆延陵偏过脸去寻找,瞧见那隻布老虎,又听到赵亭的话,露出柔软的神情:「替我和黎儿道谢,顺便说我很喜欢。」
他仿佛真心领情,也似乎真的没认出来。
赵亭:「既然醒来,就把药喝了。喝完赶紧睡,我也得去休息了。」
话题跳转天快,陆延陵挺懵的,不反对、不再多言,乖乖配合,闭上眼睛之前想的却是赵亭当真全都不在意、不怀疑?哪有人如此不计较?
药里含有安神的成分,陆延陵很快沉沉睡去。
赵亭走了,来无影去无踪似的。
小童还在睡,晚风垂落窗户,惊醒平药师,伸懒腰、打哈欠,翻看脉案,其他内伤外伤都寻到根由,唯独腹部暗伤实在琢磨不透。
「像妇人产后落下的小毛病……嘶!怎么可能?可它不该出现在男子身上啊?」平药师想了许久,蓦地灵机一动,「陆延陵当年在毒娘子那儿待过一阵,事后我查过他身体,没留下任何毒素,不像世子。按理不应该,明明他才是追杀毒娘子的罪魁祸首,不该一点报復都没有……难道这古怪暗伤就是毒娘子製造的?」
平药师唉声嘆气,他与师妹关係不睦,整日争斗,现下要他询问毒娘子实在拉不下面子,可不问,他就抓心挠肝!
「罢了,男子汉大丈夫,丢个面,回头捡起来就是。」
话是这么说,平药师仍犹豫拖延了大半个月才修书给毒娘子。
而神剑山庄举办的试剑大会也正式开始,诸多武林门派、江湖游侠成批挤入荆州,正是风起云涌之时。
作者有话说:
熬到现在没睡emmmm,我就想熬到晚上早点睡。
而且我好像三阳了,淦。
我现在就是尝试晚上睡,但是睡眠质量不行,白天脑子昏沉,一般三四天后就焦急,改变主意,熬到第二天中午一沾枕头就睡,因为一醒来天黑就很抑郁,所以四五点就挣扎着醒,睡眠时间严重不足。
这就导致我不仅作息乱得一批,还整天困得不行。
以上一直循环,每个月循环好几次。
第8章
试剑大会前七日。
陆延陵伤势好全大半,受损严重的心肺经过温养也变得强劲有力,断掉的经脉与损毁的气府也都修復完毕,连身上那些无伤大雅的伤疤也淡了许多。
这夜,月如钩,星子满空。
庭院里,多了张石桌,桌上沏一壶茶、摆一碟点心,桌旁一大一小两人。大的执茶杯,不喝,眼神追随院里舞动的身影。小的抱着布老虎,时不时扶一把头顶的帽子,小嘴微微张,儘管看不清那道缥缈的身影,也不妨碍他目光惊奇且崇拜,不时激动地咕涌一下身子,踩不着地的腿也跟着激动地翘起。
院里,陆延陵着一身白衫,于月下勾拳踢腿,身法轻盈、动若惊鸿,忽而落于地,衣角翩飞,银丝暗绣熠熠生辉,仿佛摘下片片月光映染其上,忽而踩上草尖,溅起沾在叶面上的水雾,竟似捲起烟尘雾气萦绕裙角,好似踏雾而来的月下仙人。
自恢復气府,内力精进飞速,陆延陵便对习武一事展现出狂热,要不是赵亭拦着,估计一天到晚都在练。
今日午膳时,赵亭聊起他曾自创的轻功功法,陆延陵眼馋,缠着人把功法要来,用一下午的时间琢磨,待得赵亭和赵慕黎父子俩过来,他便迫不及待演示,想让赵亭点评一二。
以一个燕子抄水式为收尾,陆延陵旋身,右手负于身后,唇角带笑,骄傲又矜持地看向赵亭:「如何?」
赵亭:「好看。」
赵慕黎立即用力鼓掌:「阿父,漂亮。」
陆延陵纠正赵慕黎,「你应夸我雄姿英发、飘逸洒脱,下次改进。」转而冲赵亭说:「不是问身姿如何,你瞧瞧我还有哪里需要改进?我觉得在攀藤跃涧这一步时,步法不太自然,要突然从前面蜻蜓点水的飘逸转到迅疾、强而巧,难度太大了。」
赵亭伸出左手,掌心向上,示意他过来后,一把握住陆延陵手腕,眨眼间落至他身后,带着他重新复习那关键的步法。
几乎是从后方拥抱的姿势,热量传递,极为暧昧,陆延陵下意识看向赵慕黎并低声喝道:「孩子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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