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以后的话,我都听。唯独这件事,您不要管,好不好?」
赵亭小时候就很懂事听话,仿佛生来就有玲珑心,后来走丢、再后来寻回来,起初虽如行尸走肉,还是会努力关怀、安慰她和丈夫。认祖归宗后,对于她和侯爷的安排照单全收,从不质疑、亦不叛逆,对比京都那些不叫人省心的高门纨绔,实在乖巧得叫人心疼。
赵亭欲.望很小,从不执着什么,也不提要求,这是第一次如此坚持地想要一个人,也是第一次如此卑微地祈求父母。
宁康郡主心都碎了,怎么拒绝得了?
「你要保证,绝对不伤害自己。一旦你因姓陆的受伤,娘就要他双倍偿还!」
「娘,谢谢您。」
赵亭露出欢喜的笑容,却令郡主更心疼,但她想起别的事:「还有一件事,黎儿……是姓陆的,亲生的孩子?」
赵亭眼瞳灰暗,晦涩地颔首。
「唉……你——」郡主沉重地嘆气,想骂他,可是一个男子卑微到替心上人养他的孩子,已是极苦、极痴,旁人再骂,只平添自己怒气、惹他伤怀,能让谁解气?「不要将此事说出,更不能让姓陆的抢走黎儿,没有我们养得好好的,到头来让他摘桃子的道理——等等,黎儿唤他阿父……」又想起这事,「你已将身世告诉了黎儿?你还让他认了生父?」
赵亭眼神有些闪烁、表情有些难堪,气息颇短:「到底是他亲生的,人家父子……血缘关係摆着,我、我也不好从中作梗。」
郡主死死盯着他,知子莫若母,「黎儿打小被你养着,连帽子、里衣,你都学着怎么缝、怎么做,这番爱意滋养之下,黎儿哪会突然认一个陌生人做父?除非——」除非赵亭老早之前就告诉赵慕黎的身世,还教他怎么认父!「你做这番,莫不是打着让黎儿拴住姓陆的的主意?」
赵亭垂下头,默认了。
郡主气得抽回双手,指着赵亭的脑门:「你这脑子啊!」
她懊恼地拍着脑门,罢了,孩儿没养在身边,定是狡猾的贼子千方百计哄骗了他!
***
西院主屋,床榻上。
厚重的床帘遮盖四方,微弱的光线透进来几缕,浓郁的檀香味浸染了方方寸寸,却给人一种驱不散鼻间石楠花味的错觉。
床头边,亵衣亵裤凌乱地摆放着。
被褥里,藏着一个赤.裸的男人。
紧闭双眼,脸颊苍白,唇角被咬破、脸颊和耳垂都留有浅浅的齿痕,露在被褥之外的修长脖颈、肩膀都是密密麻麻的痕迹。
他蓦地睁开眼,眉头紧皱,表情有些痛苦,忽然掀开被褥,趴在床沿边作呕,吐出难闻的酸水,同时伴随头痛。
熏香味浓烈了些,他如是想着,浑身乏力地倒回床铺,连漱口都实在懒得动。
闭上双眼休息,不过须臾,睁开眼,抬起双手,手腕有箍痕,手臂上也有许多痕迹,顾不得其他情绪,左手连忙搭上右手,片刻后,右手不死心地搭上左手手腕,眉头皱得死紧、嘴唇也咬得泛白。
良久,僵硬如一座雕像。
房门吱呀一声,从外推开,赵亭步入其中,直奔床榻,掀开床帘,瞧见端坐的陆延陵,从后面抱住他,带着外头的风尘与热气,而炽热的吻便从肩头一路延伸到脸颊,着迷地唤着:「师兄……」
陆延陵猛地撇过头,目光如利刃,狠辣地剥着赵亭,「你那日给我吃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赵亭怔了一会儿,抬起头来,不愿看他的眼睛,那眼神叫他伤心极了,便想捂住他的眼,被陆延陵一把抓住并狠狠甩开。
「我现在没空陪你玩这些游戏,你快告诉我,那颗『散功丸』是谁给的?此前有没有在谁身上用过?症状是什么?」
赵亭脸色冷下来,「问这些做什么?想恢復武功?别做梦了,师兄。反正你走不出这间房,别做无用功。」
陆延陵气急,衝动之下推开赵亭,一隻脚落地,猛地一股巨大的力道将他拽回并压在柔软的床榻上,耳边传来赵亭不稳的气息:「别傻了师兄,我还在这里,院外都是侍卫守着,你能跑哪去?」
陆延陵想踹他:「赵亭!!」
「我在。」赵亭应得响亮,却不规矩。
陆延陵乱了气息:「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我需向圣上復命,你囚禁我,往小了说是意气用事,往大了说便是藐视圣上!」
赵亭:「我同陛下说你和我的情谊,邀你在我府里做客,至于復命……谁都可以,左右抢不走你的功劳。只你淡泊名利,不在乎封赏,但我会努力为师兄争取一点好处的。」
陆延陵扣住赵亭胡来的手:「你知不知道我——」
「什么?」
陆延陵咬牙,恨恨地瞪着赵亭,想骂他只管播种不管施肥也不管收成,可到了嘴里就变成:「只管杀不管埋的混帐!」
赵亭覆在他身上,「我哪里舍得杀你?是你要杀死我了。」
声音渐渐没了,床帐拢得极严实,价值千金的檀香烧了一块又一块,把其他的味道完全遮盖住了。
***
郡主府西院。
桂花的香气飘出拱形门,门口一大簇月季开得妖娆。
侍女们匆匆自院门走出来,到得偏僻一些的角落才放鬆些,缀在末尾的两名侍女更甚放肆地低声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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