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梦碎梦圆

他们再次来到榆树镇时，紫罗兰色裂隙闪烁。这是1960年代那次时空悖论冒险时，他们所来过的地方，纳米人所建立的通信塔，是梁甫寅记忆颇为深刻的地点之一。虽然这儿还是那栋用作伪装的旧厂房，但不再是1960年代的榆树镇，而是1916年的榆树镇。

有的时候，世事就是这么讽刺。六十和十六只不过颠倒了一下，时间跨度就一下子跳跃了四十多年。许多人的四十多年只不过是白驹过隙，然后垂垂老矣。而他们几个时空悖论修复者的四十多年却是折叠了时间，欺骗了时间。

此时正是阳春三月，暖风醉人。他们来到榆树镇的商业中心，用吉娜女士赠送的法郎兑换了A元，买到了去往A国北部T市的火车票。

由于榆树镇在A国南部，而A国T市在北部，而T市正是阿瓦迪生的电气公司的总部。因此，他们在榆树镇登上火车，踏上了漫长的火车之旅。

苗卓成和迪克把尼古龙挤在座位中间，生怕他跑了似的。凯特和那个被梁甫寅救出来的F国女孩艾莉坐在他们仨对面。苗卓成打量着艾莉，这个二十岁的F国女孩，穿了一件红色短衫和一条蓝色裤子，外套大衣却是深棕色的，和二十世纪F国的普通女性没什么两样。但是艾莉有种洛丽塔的美，她腰肢纤细，五官完美，笑容甘甜。虽然艾莉和大伙有说有笑，但苗卓成看得出她极力用笑容掩盖悲伤。苗卓成在KK港时听卡秋莎提到过，艾莉的家园被D国人占领了。

“艾莉，其实你大可不必和我们一起来趟这趟浑水。”苗卓成对艾莉说。

“不，我喜欢冒险。”艾莉捋了捋额头上的黑色刘海，似乎在用耷拉下来的头发刻意地遮住一边脸颊。他远眺窗外的田原风光，然后说：“我从没来过A国，听说这儿的A国梦是所有欧洲人都憧憬的。”

“那么你的家人呢？他们还在F国的W海峡吗？”苗卓成问。

“我的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世了，家里剩下父亲、我和我的哥哥。”艾莉假装眼睛被风沙迷了一下，揉了揉湿润的眼眶说，“两年前，父亲和哥哥被F国征召入伍，参加了那场旷日持久的马格恩河大战，结果都牺牲了。”

“那场战争的确很残酷，你得坚强起来，知道么？”凯特感受到了艾莉的悲伤，于是鼓励道。

“没错，所以我来了A国，不是吗？”艾莉停顿片刻，然后露出了甜美的笑颜说道：“你们知道吗，T市的歌剧院正在开展选拔比赛呢，他们在挑选舞蹈明星呢。我们在排队上火车时，我从候车厅的海报上看到了T市著名的明星汇歌剧院的宣传。我决定去试一试。”

“这么说来你喜欢舞蹈是吗？”迪克问。

“舞蹈、唱歌我都喜欢。”艾莉说。

“那么，到了T市你可得赶快去报名，而且我们都会去看你的表演。”苗卓成期待地说，“你一定会成功的。”

“那是当然，我从小就学习舞蹈和唱歌，如果不是F国爆发战争，我肯定就成为了舞蹈演员了。”艾莉说到这里，一提到战争，又想起了牺牲了的父亲和哥哥，再度陷入到悲伤里。

他们在几天后达到了T市，选择了一家离电气公司只有两条街的旅馆住了下来。他们租了两间客房，一间是艾莉和凯特的，另一间是三个男人的。他们并不急于去电气公司，而是陪着艾莉去了旅馆朝东三条街之外的明星汇歌剧院。这家位于T市的明星汇只是A国众多明星汇歌剧院的其中一所。大街上车水马龙，人群川流不息。他们陪艾莉来到明星汇歌剧院，开始了漫长的排队报名。好不容易，艾莉报了名，开始了初选。大伙来到歌剧院里稍微靠后的椅子上观看着艾莉表演歌舞。艾莉扭动着纤细的腰肢，唱起了拿手的F国歌谣。她舞步纤巧，体态婀娜，很快就赢得明星汇评判者的认同，进入了下一轮的选拔。艾莉连过四关，冲进了准决赛。但是准决赛要在三天后才开始，于是艾莉和大伙回到了旅馆。当天晚上，苗卓成将一个包裹递给尼古龙，尼古龙打开一看，的确是他丢失的那些研究资料和工作笔记、手札等。尼古龙不再计较他们顺走他的资料，而是满怀感激地拥抱了他们。

翌日，除了艾莉在旅馆房间里练习舞蹈，其他人都来到了电气公司，他们把尼古龙这位F国首席皇家科学家介绍给了阿瓦迪生。阿瓦迪生高兴得合不拢嘴，并答应了尼古龙在电气公司任职工程师。

又过了两天，苗卓成等人觉得有些奇怪，既然尼古龙已经到了阿瓦迪生的电气公司，那么他们理应被塔主的神秘力量牵引回到那座塔里，可是为何他们还会滞留在1916年的A国T市呢？然而今天又是艾莉参加准决赛的日子。据艾莉说，上午是准决赛，下午则是决赛。他们无可奈何，只有陪着艾莉去明星汇歌剧院，给她打气加油。

他们来到这栋歌剧院的前排入座时，准决赛刚刚开始。艾莉在五光十色的灯光下闪亮登场，她一身白衣裙，舞蹈偏偏，身后是六位吉他伴奏者和手鼓敲打者。这次她唱起了另一首F国的歌谣，旋律浪漫而热情。她踏着猫步走向麦克风，优美的臀部曲线在纤细腰肢的柔和的扭动下展现得泼辣奔放。她的表演赢得了观众们的满堂喝彩，并且顺利晋级到决赛。

下午的决赛开始前，艾莉在歌剧院的化妆间匆匆准备着。苗卓成、迪克、凯特三人仍是坐在前排。离决赛开始仍有片刻，凯特起身去剧院外透透气。可是，当她经过走廊一侧时，听到一个沙哑的声音说：“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