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
江柏没怎么犹疑的道。
听着两人的对话,宋尔喝粥的动作慢了下来,他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我的总共多少钱啊?」
「不用急着钱的事儿,等好了再说,没多少,」分明是十分双标的话,可江柏的眼神里却没有什么故意的成分,可见是真的这样想的。
周臣没说话,面无表情的把馍馍填进了嘴里。
说真的,他是第一次这么想骂人。
也是真的觉得江柏这人挺讨嫌。
儘管馍馍很喇嗓子,吃进嘴里还苦巴巴的,周臣也没再说一句话。
宋尔被江柏的话弄得手抖了下,差点把粥撒了,他慌忙拿稳了些,本来还想再说两句,可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见两个人都抱着馍馍吃得头也不抬,就没吭声儿。
等粥剩了一多半的样子,宋尔停下来道:「我吃饱了。」
江柏看着没下多少的粥,皱眉道:「再喝点儿。」
宋尔脸色为难,「喝不下了。」
江柏见状把饭盒接过去,两三口就把剩下的喝完了。
「饭盒我会洗干净。」
他着意加了一句,看起来对上次被嫌弃的事儿还没忘记。
宋尔却没听出什么,「哦,好。」
一顿饭吃的暗潮涌动,连宋尔都感受到他们的不对盘了,他不想两人再生出什么矛盾来,思索之后迟疑着道:「我这儿现在应该也没什么事儿了,留一个人就行了,再来耽误了地里的活儿也不好。」
周臣自然是想留在这的,他张口正准备提出来,肩膀就被按住了。
「你再休息会儿,这事儿我们商量着来。」
江柏道。
周臣看他一眼,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既然大家心知肚明,他也就掐了话音。
宋尔见两人都同意了,趴在床上说「好」。
这一觉睡得沉,直到傍晚才醒。
睁眼的时候,耳边隐隐约约的还能听见争执声。
仔细分辨,好像是周臣和江柏的声音。
两个人甚至为了不吵到他,还很贴心的去了外面。
只门并不怎么隔音,宋尔不止能听见,还听的很清楚。
「宋盈是我们知青点的人,就算要留下,也该是我。」
这是周臣在说。
江柏不跟他扯那些没用的,一戳就是痛点,「你有钱吗?」
「她一会儿吃什么,喝什么?」
周臣这是第一次被指着鼻子说没钱,他张了张嘴,气的一点风度都没了,他冷冷一笑,「钱是吧?」
「啪嗒」一声,金属錶带的暗扣弹开,他把腕上的表解下来,「很快就有了。」
这个手錶是母亲在他十八岁生日那天给买的,一直戴到现在,要不是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周臣也不会打这个主意。
正准备出去的时候,身后的门忽然开了。
「等等。」
第21章
一道拖着弱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臣回过头,见宋尔把氧气给薅了,大步上前拉着他回了病房,又扯了输氧管子过来,「赶紧吸上。」
宋尔任他摆置,只侧着脸道:「你刚刚是要去卖手錶吗?」
周臣微微偏头,避开了他的目光,没说话,准确的说、是还没想好怎么回答。
宋尔就那么直直的盯着他。
周臣没办法,只能说「是。」
宋尔闻言拧了下眉,他轻声道:「可以把你的手錶让我看看吗?」
周臣把刚解下的表递了过去。
宋尔接过来,有些凉手,他没太在意,只是在錶带内侧看了看,又摸了摸,「这里已经有些磨损了,说明戴的时间不短了是不是?」
「是,戴了两年,」周臣道。
宋尔没提刚刚他一副衝动着要去卖表的事儿,只是说:「我也有一隻表,比你的这个磨损的还要重一些,是我爸爸的,他宝贝的不行,要不是我这次下乡,家里是怎么都不会给我的,我拿着这隻手錶,就觉得会很安心。」
一说到家人,他忍不住笑了下,眼睛弯弯的,有点儿乖,「你这个是自己买的吗?」
「不是,」周臣看着静静躺在宋尔手上的那块手錶,心头涩了下,「是我母亲送的。」
宋尔抬起眼眸,很认真的说:「那更应该好好留着才对,这里面有家里人的祝福,不可以卖的。」
也许周臣在卖了表后会后悔,毕竟这里面承载不止是记忆、就像宋尔说的,也有母亲的心意,到那时他很有可能会对宋尔生出怨来,虽然做决定的时候是自己,可人往往对自己是很宽容的,苛责不了自己,就只能苛责别人。
偏偏这时候宋尔阻止了他,还剖心一般的说了这样为他着想的一番话,周臣心中无法不生出动容。
当一个女孩子生的足够美丽的时候就已经很能引人攀折了,何况……她还这样体贴。
周臣以后再看见这块表的时候,想到的恐怕就不止是家人了,「好,不卖了。」
宋尔听到他的话,把表重新放回周臣手里,「那就好。」
在他眼里,并没怎么跟周臣相处过,若对方当真将这东西卖了,就为给他陪床,他心里只会觉得不安和负担。
可能人的情绪真的不相通,周臣摩擦着錶盘,一股不舍既突兀又理所当然的从心底冒了出来,可又不得不轻缓的道别,「那我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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