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大概有半个钟,才看见山坡上那座影影绰绰的房子,同样是木头的房子,这里却没怎么受地震的影响。
江柏走过去抽开锁,一直到廊下,才把人给放下来,「行李我放到东屋儿了,往后那就是你的屋子,不过还没烧炕,要等会儿才能躺。」
宋尔不时点头应着。
他的红围巾上挂的都是雪,脑袋一点就落下来一些。
江柏见状轻轻笑了下,「低下头。」
宋尔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怎么了吗?」
江柏没答话,只是伸手把她脑袋上的雪拍了下来,「走吧,进屋。」
宋尔垂眸望着落地上的雪,后知后觉的感知到那点儿迟钝的温柔,像是暮色下的橙橙流云,分明很远也很薄,却烧出了余温。
他循着男人的脚步慢慢跟过去,胸腔里留下的、那些沉重的东西似乎被尽数抹去了。
江柏把她的行李归置到炕头的柜子上,要找什么东西也方便,「这儿冷,你先去上次来的那个屋待着。」
宋尔这次却没听江柏的,他走过去也想出份力,「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江柏不知是不是看出了他的意思,想了想还是给了派了个活儿,「你把西屋柜子里的被子抱过来。」
第39章
「嗯,」宋尔轻声应下,只回身往里走的时候腿突的打了软,没两步就磕在了门框上。
江柏余光瞥见这一幕,快步过去把人搀住,「先去坐着。」
宋尔就着他的胳膊缓了缓,过了会儿才觉得好些,「给你添麻烦了。」
江柏听着宋尔微落的声调,胸中莫名发了点儿堵,「什么是麻烦?」
宋尔顿了下,片刻后才回他:「大概是……会让别人觉得负担的事。」
「我不觉得,」江柏话音不见半点迟疑。
宋尔指尖微颤。
江柏身形高拔,那双黑漆漆的眼眸俯瞰下来,带着不容人闪躲的迫意,他直直望进宋尔那双琥珀色的眼里,说:「我不觉得。」
似是怕对方不信,他一连说了两遍,一次比一次笃定。
在这样的眸光里,宋尔忽然就说不出旁的话了,他覆下眼睑,很轻的,拽了下他的衣袖。
像是隐晦的示好。
即便是做了,也不肯让你太得意的。
江柏目光跟着移了移,落在了对方捏在自己衣袖的手上,指头都肿着不说,手背还颳了几道血口子,这伤若放到自己身上,江柏都不会觉得有什么,可一想到受伤的是宋尔,便觉她应当是受不住的。
轻轻嘆了口气,随后去门口的抽屉拎了个瓷罐过来,「手给我。」
宋尔乖乖伸了出来。
可看着自己很蹄髈一样的爪子,又往后缩了缩。
「不动,」江柏把罐子放到炕桌上,「我给你抹点儿药,好的快些。」
「好哦,」宋尔一听是药就没再躲了。
江柏揭开封口,舀了些膏子出来,盖上盖子后,把药膏匀到了宋尔手背,「有什么不舒服吗?」
宋尔摇了摇头,「就冰凉凉的。」
「里面加的有薄荷叶,」江柏翻出两条干簌簌的毛巾把她手给裹了起来。
宋尔等他弄好后,凑近闻了闻,什么都没闻出来,「你怎么知道里面有薄荷叶啊?」
「药是我做的,」江柏道。
他话音很淡,宋尔却实打实惊了下,「你做的?」
江柏「嗯」了声,「以前在山上的时候见受伤的……野兽会嚼吃某种草,我记下来又添了几味製成了这个。」
那年他大了一些,被那个女人厌恶的从家里赶了出去,或许是命不该绝,就那么阴差阳错的进了山,跟在一头老狼后面活了下去。
宋尔望着江柏,总觉得他在说到野兽那里的时候眼神有些沉寂,「是……什么野兽?」
「狼,」江柏从没跟人说起过这些,也不愿意说,「被赶出族群的狼。」
宋尔从前也没跟江柏这样性格的人相处过,现在也是一点一点摸索着来,「那它为什么会受伤啊?」
「为了捕猎,」江柏的声音并没什么明显起伏,「可它已经很老了。」
只有技巧,力量却不够。
「最后,我在山里活了下来,它死了。」
这话换其他任何人说宋尔可能都不会相信,可这个人偏偏是江柏,「你说的以前,是什么时候?」
江柏道:「九岁。」
宋尔猝然转眸,想起上次江柏在医院时说的话,那股不寻常的预感愈发真切,「那……你在山上待了多久?」
记忆总是会被时间腐蚀,江柏回忆了下才道:「两个多月。」
宋尔呼吸滞住,几乎不敢相信这是一个九岁孩子经历的事,「为什么呢?」
他想不明白。
江柏看不懂宋尔的情绪,可并不妨碍他感受到对方因他生出的剧烈波动,「我……不能在家里。」
宋尔目光微动,「为什么?」
幼年受的伤,癒合的总是会慢一些,江柏那双乌黑的眼眸似蒙了曾灰,「那个女人说我跟……他长得像,所以很讨厌,不想在家里看到我。」
宋尔脑海里慢慢拼凑出来了些东西,他应该就是江柏父亲,「那个时候,你爸在什么地方?」
「死了,」许是没怎么相处过,江柏语气很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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