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等他的屋门关上后,两兄弟仍是沉默,过了会儿,江荀先开了口,「哥。」
江柏「嗯」了声。
「宋盈……」江荀刚开了个头就想到这应该不是对方的名字,很快改了口,「他是个男孩子,那哥你……怎么办?」
江柏自己尚且都没弄明白,哪里能回的了这句话,他摇摇头,把话岔到了别处,「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还要打报告上去吗?」
「不打了,」江荀没怎么犹豫就道,如有宋尔是什么坏分子,他肯定不会不管,可他拖着一副身有弱症的身体扮作女孩儿下乡明显不得已,而且看他哥这个样子,也不像是要从这个坑里爬出来的样子,他要是真的写了,宋尔会不会出事儿他不知道,他是肯定会出事的,「只要对国家没有危害,我管那么多做什么。」
江柏听见这句话,眉间攒起的结稍微散开。
第二天早上。
可能是心底装着事儿,宋尔醒的要比之前早的多,出门时迎面便与江荀撞上了。
眉头刚要蹙上,就看到了对方的模样。
昨天晚上只是青紫的脸经过一晚上的发酵已经肿了起来,一边眼眶还是黑的,看起来已经不是悽惨两个字能形容的了。
宋尔本是不想说话的,可嘴角却没忍住抽了一下。
江荀没留意他的反应,看见他后走过来道:「我们能聊聊吗?」
宋尔很想正经的回话,可面对那张脸实在有些困难,因此只能以手抵唇偏过了头,「你想聊什么?」
江荀道:「聊你的身份。」
宋尔对这个话题总是更敏感些,他紧了紧手指,说「好。」
江荀见他似乎有些紧张,想了想,把他哥也叫了过来,以防他哥事后知道自己单独去找了宋尔再拿他出气。
仍是那个木桌。
江荀给他打了个橘子罐头,「这个挺甜的,你尝尝。」
宋尔得是多大的心,才能有这么好的胃口还能吃下东西,他往旁边推了推道:「你要不……先说吧。」
「昨天我已经跟哥说过了,只要你没有危害到国家利益,我很欢迎你住在这里,」江荀说着朝他大大方方伸出了手。
对方有些粗糙的指节落入眼底,直让宋尔猝然抬头,眸光是掩饰不住的惊讶。
江荀见他不动,手掌再次往前伸了伸。
宋尔眼睫颤了颤,没敢动作,似乎是还有些不可置信,「可以……吗?」
他的话音滞涩。
也是从他的凝滞的话音里,江荀多少能瞧出点儿他的不安惶恐,「这件事,只入六耳,便不会有其他人了。」
宋尔听到他的话,耳朵里莫名传来一道落定的钟声,他慢慢抬起手,回握了过去。
江柏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可谁都不会忽视他在其中的作用,「你原先……叫什么?」
「宋尔,」少年把头上的假髮摘下来,「我叫宋尔。」
如果说长发是少女稚弱,那短髮便更多干脆朝气,儘管瘦弱,脊背却从来挺直,像是一竿秀润的竹,柔韧而向上。
江柏第一次见他这个模样,他以为自己会不适应、不情愿,可原来都没有,还是会那般心喜。
用江荀的话说,大概叫昏了头。
他望过去的目光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他。
可宋尔却似有所感的转过了头,等瞧见江柏时,眸光微软。
江柏在感情里刚开始是很迟钝的,可现在看着宋尔,却仿佛无师自通的学会了安慰这个词,「出去走走,好吗?」
宋尔没问他要去哪里,只道了声「好」,「我去换身厚点儿的衣裳。」
说完又把假髮戴了上去。
江柏坐那等他。
至于江荀,没人理他。
他看两人都要出去了,忙道:「哥,那我呢?」
江柏目光扫过去,「在家做饭。」
江荀:「……」
合着从头到尾白挨一顿打,还得在家干活是吧?
他是很想反抗一下的,于是试探着道:「我不能一起吗?」
江柏转眸定定看着他,大概是觉得江荀太没眼色,黑漆漆的眸子里泛出点儿凉意。
江荀当即就没敢吭声儿了。
就这样,看着两人并肩走了出去,他哥还背了个水壶,应该是给宋尔备着的。
态度跟之前比着……好像并没什么变化。
也就是说,以后这人很可能还是自己嫂子,还是个男嫂子。
江荀想到这里,屁股一下子从椅子上蹿了起来,那他昨天晚上这一出,可不把人给得罪了啊,都说枕边风的威力大,他以后回过年回家会不会天天倒霉啊。
怪不得人家都说风水轮流转,昨天晚上焦虑担忧的人还是宋尔,今天就变成了他,江荀锁着眉头想了想,拐屋儿里把背包里的水果罐头、肉罐头,发下来的各种票整理了一遍,准备试试能不能曲线救一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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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的江柏没带着人走太远,毕竟雪还没化,路也不好走,就只是围着自家院墙转了转,「还难受吗?」
「非要说的话,如释重负要更多一些,」宋尔仰头迎着倒头的天光,轻声道:「自从背着这个身份下乡之后,没有一刻是能放鬆下来的,就像漂泊在摇晃的海面上,一直的颠簸起伏,现在你们都知道了,我反而觉得一隻脚踏在了地上,踏实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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