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望过来,眸中的打趣那样明显。
灵动而有光。
带着少有的少年气。
江柏的心随着宋尔的话骤松又紧,笔尖下也跟着留下了三两个不成型的墨点,明明是那样高大的一个人,却又显得那样局促。
可他不说话,宋尔却要得寸进尺了,他微微的歪头,手指在炕桌轻点两下,「算不算吶?」
略拖着尾音,顾盼之间水色流转,透着十二分的狡黠。
江柏只听他的语气,也能想像对方现在有多可爱,他无奈的回望过去,迎面便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眸。
笑的眉眼都乱。
像把月亮摘了下来。
「算的。」
男人道。
宋尔闻言眼睛一弯,像是翘着尾巴很得意的猫猫,「那……叫一次听下?」
江柏自来是从没上过学的,他对这个词其实有些陌生,记忆里村子去上学的孩子也不多,只寥寥几个,因此听到宋尔的话,不觉就迟疑了下。
「诶,」宋尔戳了戳他的手腕,催促道:「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不能反悔的。」
「不是,」江柏说不出自己心里的感受,太复杂,他也分辨不出,只是觉得从小就缺乏的东西好像被补全了点儿,「老、师?」
语气有些迟钝,带着天生的补拙。
宋尔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本是以玩闹的口吻,可当江柏真的这样称呼了他后,又切实体会到了点儿责任感,停了片刻后才道:「那往后……我带你读书认字、听写数算,都不可以偷懒的。」
江柏「嗯」了声,「不会。」
宋尔看着他高高大大的身板,再听他这样一本正经的答应自己的样子,就觉得……还挺乖的。
他笑了下,拉着江柏的手,教他怎么打基础,「发力要用手腕、手指,太紧了字就显得死板,手臂轻轻提起来,重心别往前,放轻又不能轻的过了。」
教人的时候,宋尔倒是没了那股子懒散劲儿,敛眉沉目,腰背挺直,反而衬出种往日不曾有的沉静清气来。
可这般模样却更晃人心神,江柏余光拢住他的身影,胸中只觉这一颗心,仿佛在烈火中烧灼,又似在热油中煎着,滚烫不得浇熄,他只一瞥就不敢再看,怕分了心,当不成对方眼中的好学生。
「你再试一次,」宋尔抬目道。
江柏按照宋尔说的捏着钢笔的姿势变了变,再次落了笔,只不知是不是有人看着,写下的字总有些僵硬。
宋尔见状只好凑近给他纠正。
两人的手臂迭在一起,江柏的胳膊动都不敢动一下,就那么任对方摆置。
「好了,」宋尔微仰起面,「要不要我带着你写一次?」
江柏从来都是个果断的性格,可面对宋尔的这句话,张了张嘴,却始终发不出声音。
「不说话就是默认,直接带着我哥写就行了。」
宋尔还没得到江柏的回应,就先听见了江荀的声音,对方站在门外,倚那不知瞧了多久。
他还没什么反应,江柏就倏的一下把胳膊抬了起来,掩耳盗铃的模样好像两个人真有什么见不得人似的。
宋尔:「……」
他扶了下额角,又忍不住挡着脑袋侧头看他一眼,「你干嘛啊。」
明明就是在学习,弄得跟做坏事后不打自招一样。
江柏抿了下唇,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了,被人看见的第一反应就是那个。
此时面对宋尔莫名嗔怪的话,还没吭声儿耳朵尖就先红了。
宋尔:「……」
他吸口气,觉得应该是指望不上他自己解释了,只能把矛头对准外面的江荀,「你……你怎么偷听别人说话啊?」
要是搁在平常,他是绝对没这胆子对江荀说话的,可也不知道是因为江柏在旁边还是别的,就直接这样说了出来。
江荀看着宋尔神态从一本正经到不自然的全过程,又看他哥耳朵尖儿飘着点儿红的模样,指了指房门,「门没关,我不能从外面路过?」
宋尔一边脸颊鼓了下,没再说话。
江柏的注意力大都在宋尔身上,并没太在意江荀说了什么,只是隐隐约约听他说门没关,就下炕去把门关上了。
被关在外面的江荀:「……」
宋尔看着有点傻的江柏,一时间愣了又愣,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江柏。」
男人「嗯」了声。
「你把门关上……干什么啊?」
宋尔小声说。
江柏跟宋尔待一起的时候,一点儿也不像平常的模样,尤其两个人现在还待在一个密闭的里,在属于对方的床上,他抬起头,同宋尔面对面坐着,「关上门……就听不到了。」
两人呼吸相抵,额头也快要碰到一起。
宋尔觉得自己真的好奇怪,刚刚分明挨的也很近,可就没有现在这种脸颊好像要烧起来的感觉,他想动一动,再往后退一点,可脑子却不受自己控制。
怎么也无法动弹。
「听不到……什么?」
他听见自己说。
男人滚烫的呼吸洒过来,叫宋尔的眼角不觉晕出浅浅的红,潮色催出水气,打的睫毛簇簇凝成了缕。
他眸光微散,像溺于月亮的小鱼。
拍着粼粼的尾,妖而美丽。
男人本就是视觉动物,江柏也不能免俗,又或者知道眼前的人是宋尔,才放任自己沉湎,他又禁不住靠近了些,近的几乎能碰到彼此的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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