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的梦,还是十几年前的梦?
她定了定神,开口道,“所谓全军为上,破军次之。有时战争的胜利不在战场之上,而在别的地方。”
“别的地方?”东方承乾陷入思索。
裴凌走上前,见他年轻的脸上满是倦容,此刻的东方承乾还不是那个心如磐石的冷酷帝王,他也会这般迷惘无助。
她心中不由得有几分怜悯,伸手轻抚了抚东方承乾的头顶。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善谋者无煌煌之名。
东方承乾为了成为储君,屡屡征战。
十万之师,日费千金,而两次北伐的军队足足有四十万。两国交战,何尝不是对国力和人力的考验呢?
“谋大于战,谋士亦是决胜之关键。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为上策。陛下,此战之后莫要再起杀戮了。劳民伤财,也伤你的身子。”
东方承乾被这仙姿玉貌的女子摸了摸头,不由得身子一颤,心中感到莫大的温暖和安宁。
神女容颜绝世,却让人生不起邪念。
“神女,你叫我陛下,难道我死不了,日后还能做这天下之主?”
裴凌粲然一笑,“那是自然,陛下可要做个好皇帝,取法利泽,垂于万世。”
得到了神女的承诺,东方承乾心中一阵难以遏制的狂喜,用力的点了点头,“那是自然!若上天真予我大任,我定会是个名垂万古的皇帝。”
听到他的承诺,裴凌微微拧眉。
皇帝的头衔太过耀眼,千万人向往。
人人都想要千秋帝业,受万世传颂。
一味为了自己的光环,旁的人事必然会沦为其盛名的祭品。
身在皇家不能为万民谋福祉,何来的名垂千古?
“陛下…”
裴凌还想劝诫几句,只听一阵清脆的响声,好似什么木质敲击铁器的声音。
几乎是一瞬间,周围的场景变换。
裴凌从太极殿来到一处宅邸,满天大雪呼啸乱舞,庭院银装素裹,满地清白。
凛冽的狂风席卷天地,雪花融化在裴凌脸上,冰冷刺骨,她身着羽衣亦是不禁打了个寒颤。
四下无人,她立于一处庄严的宅邸。
只有身旁一个八九岁的男童跪倒在地,簌簌的鹅毛大雪覆盖在他束发和肩头之上,他衣着单薄,瑟瑟发抖,脸上的泪也结成了冰霜,口中还念念有词。
“都是二郎的错,王妃,您放过我娘吧…”
王妃?
裴凌四顾无人,见这男童一人跪在雪中,不禁起了恻隐之心。
她用手轻轻扫去男童身上的落雪,“小弟弟,天太冷了,你穿的太少,别跪在此处了。”
这二郎似乎失了神一般,还呢喃着,“王妃…放了我娘…”
裴凌见他失魂落魄,用手抚在他额头之上,顿感炙热。
“这么烫…你发烧了,还跪在此处做什么!”
裴凌说着拉起他的手臂,就要将他带走,奈何二郎死活不肯移动半分。
“我不能走…王妃不消气,必会折磨我娘亲的。”
天下还有这种事,裴凌脾气上来了,“王妃了不起啊,还能这样作践人的。她在哪?带我去寻她,我同她讲个道理。”
“不要!不要惹怒她…不要…”
话还没说完,二郎便冻昏了过去,整个人倒在了皑皑白雪中。
“喂!你别躺雪里啊,很冷的。”
裴凌拖不动他,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将他紧紧抱在怀中,用自身的体温去暖化他冰冷的身子。
二郎年纪与自己弟弟相仿,一样的稚嫩面孔,昔日弟弟发烧昏迷,自己也是卧雪降温,这样抱着他。
裴凌心中一软,抱着他的双手又紧了紧,生怕他有什么三长两短。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雪中已然冻得失去知觉,低头看怀中二郎铁青的脸渐渐有了血色。
她沾满雪花的睫毛颤抖,喃喃道,“没事的,姐姐在这,你不会有事的…”
二郎沉沉的睡在裴凌怀中,风雪不能侵犯分毫,他贪恋着久违的温暖,拧紧的眉头也慢慢舒展开来。
片片雪花落满裴凌的发髻,宽大的羽衣包裹着二人,慢慢融于天地一片苍茫的白色。
“嘡——”
又是一阵清脆的响声,场景再次转换。
裴凌猛然睁开眼睛,她身处于一个空旷的大殿之内,两边是幽深如镜的池水,倒映着穹顶层叠的雕刻。
面前是一个黑木镶银轮椅,上面端坐着一袭墨色竹纹罗衣的男子,神态沉静,虽双腿不能行走,脊梁却如山般挺拔。
他长相极为俊朗,黑亮垂直的长发,一只简单的竹簪束发,剑眉下一双黑眸清冷无温。
男子皮肤几近一种病态的苍白,然气质高贵脱尘,不似凡人。鸦羽般的睫毛,在眼睑下方盖出淡淡的阴影。
他抬眸,双眼似古井无波,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道,“你好啊,裴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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