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死神在你门前徘徊。当你看清他的面貌,当你知道他要夺去你的性命,好像也不再那么惧怕。
半个时辰不到,紫衣人已率着兵士拿下了纸上记录的那三十人,也不做停留,反身便打道回府,只留下身后声嘶力竭的哀嚎。
那三十人面如死灰行尸走肉般夹在兵士中间,缓缓穿过村子,有人不舍的回头看着这个生长多年的地方,在他们心里,这就是此生的最后一眼。他们从未想过,更不敢想,也许他们有朝一日还能再回到这片故土...
当监察司众人远去,已不见踪影。
那个女人也终于止住了哭泣,她强撑着站起了身,走到两个孩子身前蹲下,将他们抱在怀里,轻拍着他们的背,低声道:“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你们待在家,哪也不要去。”
说完,她起身走到桌前,将仍在桌上无人在意的那锭金拿起放进怀中。然后走到门口,不舍的看着两个孩子,两个孩子也正看着她,幼小的脸上惊惧的神情还未褪去,惹人心痛。但她最终还是做了决定,狠下心转头走出屋外。
看着倒在地上,脖颈处鲜血已经流干的丈夫,她蹲下身,将他的上半身抱在怀里,血染红了她胸前衣襟。
只听女人低声说道:“我很快便来陪你。”
然后将丈夫轻轻地放平在地上,温柔地替他整理糟乱的头发和衣衫,最后含笑地看了他一眼,起身向村里走去。
此时各家各户的人都站在屋旁路边,没有家人被带走的人家庆幸着风波已去,劫后余生。有些人还在惊惧中不敢相信,有些人安慰照看着那些被带走了家人的邻里。而那些被带走了家人的人家,无一不追出屋外哀声哭嚎。
当女人自前方走来,道路两旁站满的同村看着她,心头各有不同滋味。有人感激她未将自己的家人供出;有家人被带走的人指着她辱骂,骂她毁了他们的家;更多的人可怜她接下来不知该如何自处。
他们都知道她承受了多大的痛苦,她的丈夫就死在她的眼前。他们庆幸,庆幸那群鹰狼首先推开的不是他们的屋门,否则,他们此刻就成了眼前的她。于是,人们纷纷转过头去,不忍再看向她。
她还是向前走着,一步一步,脚步有些虚浮,却很坚定。她听到了辱骂,也看到了眼前的凄凉惨象,只是她很清楚,所有的人都清楚,当监察司来的那一刻,这副惨象就已经注定。只是命运选择了她,她便成了这副惨象的替罪羊。
她无从躲避,她已经做了决定,这一切,已经与她无关了。
又向前走了百米,来到一户稍大的人家,这里是宁家村的村长家。村长年事已高,此时正和家人坐在院里,院里几人都还惊魂未定。
女人走进院里,来到村长身前,还未说话,便先跪在地上,磕了三下头。然后从怀里拿出那锭金,放在身前地上。
村长还没回过神,看了看身旁的家人,每个人都不明所以,又愣愣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女人道:“我那两个孩子,请村长念在也是一村血脉,将他们抚养长大。”
说完,又向村长磕了三下头。在众人仍不明就里的时候,转身走出院外,大步向自家跑去。
村长一拍大腿,大叫道:“不好,快把她追回来。”
当村长和家人出得院外,女人已经跑出老远,跑过路旁不明所以的同村前头。当听到村长的叫喊,有人心想不好,拔腿便追,但已来不及了。
就在来人将要追上她的数步之远,她未曾减缓便一头撞向自家墙上,当即倒在了她丈夫的身边。
身后的同村看着这一幕,懊悔不已,悲痛又袭上心头。即便是那些辱骂她恨她的人,此时心里也只剩下同情。且不说人死债消,便是那恨,他们自己心里也清楚,那不过是迁怒罢了,为了这个害人一命,造孽啊。
有人终于难忍心头悲痛地大声痛呼:“天啊,这到底是什么世道啊?”
要恨,只能恨这世道,恨这世间无人能维护公道。
那说书人说的行者呢?不是说世有大劫必有行者庇护世间吗?当世间百姓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又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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