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灼「哦」了一声,欲盖弥彰地补了一句:「我没有。」
严烈还是放缓速度,靠边匀速骑行。
等他将人送到站牌,公交车正好从前面驶来。
方灼快步冲了过去,严烈目送她上车,调转车头准备离开,在硕大的广告牌前看见一张满是幽怨的脸。
毕竟做了两年多的室友,这一照面要装作看不见实在有点说不过去。严烈笑了一下,抬手招呼。
沈慕思不甘心,哇哇大叫道:「烈烈!烈烈你太过分了!你不是不带人吗?我不是你流落在外的亲弟弟吗?!」
严烈说:「行了,要不我带你回学校?」
沈慕思暴怒道:「我要回家!我走了二十分钟才走到这里!你妈的!」
严烈把车停在站牌后面,走过来安抚道:「好吧,那我陪你等车。」
青年身材高大,肌线流畅,光肤色就比普通的男生白了几号,往那儿一站,跟个天然照明灯一样,路过的人总是忍不住看一眼。
沈慕思感觉周围多出了一些带温度的目光,心中泛酸,半晌才阴阳怪气地说了句:「你变了。」
「我没有。」严烈用手比了比,「你有方灼两个重。」
沈慕思:「才不是。」
片刻后他又问:「你表情怎么那么奇怪?」
严烈扯起唇角,眼珠颜色在日光直照下淡得迷离,笑说:「没什么。」
「我发现她也长在我的审美点上。」
第6章 一颗小太阳(舅舅)
方灼从车上下来,站在街口,看着前方修建得平整的水泥道路,一时间有些迷惘。
左右两侧都没有明显的路标,房屋建筑也很是相像。
她沿着来时的方向继续往前走去,走了没多久,看见几个坐在大树下閒聊的男人。
对方远远瞧见她,用扇子遮挡着阳光,主动搭话道:「女娃,你找谁啊?」
说话的那人穿着一件深红色的宽大汗衫,大约有六七十岁了,脸上胡茬没有及时清理,头髮也显得乱蓬蓬的,导致面目并不那么和善。
方灼犹豫了下,报出名字:「找叶云程。」
「叶什么?」中年男人的话带着浓重的口音,还夹着一半的方言,语速也很快,「住在哪里?家里长辈叫什么?多大了?跟你什么关係?」
方灼听懂了一半,从包里抽出快递单,正要把地址读一遍。对方脱口而出道:「认字,还会写信是不是?我知道嘞,是叶云程吶!你跟他什么关係?没听说他家里还有人啊!」
方灼被他招呼得懵了。
对方见她听不懂,又重复了一遍,最后摇了摇手里的蒲扇,放弃地说:「算了,你跟我来,我带你过去,他就住在里头。」
男人上前领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方灼,确认她有跟上来,憨厚地朝她笑了笑。
然而方灼的脚步却越发迟缓,低垂着头,大脑一片空白。
二人一路沉默,直到停在一栋古旧的木屋前。
男人绕到房子侧面,那里有一扇暗色的木门,门锁还是古老的款式,似乎一脚就能踢开,只用铁製的锁扣虚掩了下。
男人用力敲了敲,朝里面喊道:「起来了,小叶啊,你家里有人来看你!」
里面传来模糊的回应,男人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方灼站着没动,从缝隙朝里张望。
屋内光线昏沉,窗帘紧闭,导致白天也透不进多少太阳。地面是水泥地,飘出来的空气里裹着点发霉的味道。
男人过去扯开窗帘,又回来把门大大拉开,叫里外二人能打上照面。
「看看,认不认识,小叶。」
犹如阴暗的匣子里泄进耀眼的天光,细小的灰尘在空中飘扬,散发着点点金色的微芒。
门的斜对面摆着一张床,方灼要找的人此时就躺在床上。
他穿着一身淡蓝色的睡衣,头髮茂密又有些枯黄,不大精神,但五官很俊秀,皮肤更是白到有些惨澹,浑身透着病弱。在见到方灼的第一眼,他愣了愣,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让自己坐正起来。
方灼视线在他脸上扫了一圈,落到他放在床边的一个铁盒子上,又转向屋内的其它角落。
床脚处摆了几本书,家里几乎找不出任何值钱的东西。
方灼眼神游离了阵,才重新聚焦到叶云程身上。对方也正在打量她。
彼此眼神都很深沉复杂,让人难以看出心底在想什么。
分明没有任何相见过的记忆,方灼却莫名没有太陌生的感觉。大概是因为两人长得确实有点像。
床上窸窣一阵。叶云程似乎想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最后还是躺在被子里。
他的手垂放在被面上,被红色的布料衬托得更加白皙,甚至连青色的经脉都清晰地外突出来。平常应该不怎么晒太阳。
「方灼?」他的声音清冽,带着一丝因干渴而出现的沙哑,问道,「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方灼踯躅片刻,走进屋里,从包里抽出一张字条。
她低声道:「奶奶走了,房子被我爸卖了。村里收发信件的人把它寄到了我的学校。我上星期才收到。」
叶云程愣了愣,身体微微前倾,仔细观察着方灼身上的衣着,猜测她生活过得怎么样。然而统一制式的校服和一双新换的白色鞋子并不能透露太多。相反此时的他显得更为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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