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小叫花

怒了，拎起身边的一把椅子轮了下来。

“咔！”椅子砸在小叫花身上，砸得粉碎。

跟班们也一拥而上，拿棍子，拿扫把，或者直接用脚，对着小叫花招呼了过来。

小叫花只能蜷缩着身子，双手紧紧抱着头，咬着牙，强撑着，像一个弯曲的龙虾一般。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来。

声音的主人是一个约莫十岁的小姑娘，穿着一身精致的劲装，雪白的皮肤，像瓷娃娃一般，头上梳着一条长长的辫子，后背，竟还背着一把木质短剑。

“阿珍妹妹你别管，今天我一定要打死这个小畜生不可！”原来小姑娘叫阿珍，华服认识她。

“你们敢！一群人欺负一个小孩子，我要去告诉我爹！”阿珍小小的年纪，倒还蛮有正义感。

“别别别，阿珍妹妹，你可不要告诉伯父，我给你买糖葫芦好不好？”看来华服好像挺害怕这个伯父的。

“要你买？我想吃不会自己去买？”阿珍话锋一转，“我不管，我就是不允许你们欺负人，有本事，你们来我家欺负我啊！”

“怎么会呢，我保护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欺负你呢？”华服说罢，伸手去摸阿珍的头。

“你敢碰我，我就告诉我爹说你打我！”阿珍挺起胸脯，向前走了一步。

“阿珍妹妹你可不能骗人啊，我哪里打你了？”华服的嚣张气焰，在小姑娘阿珍面前，彻底被浇灭了。

“哼，看我爹相信你还是相信我。”阿珍继续不甘示弱。

“好好好，我不碰你，不碰你总行了吧。”华服后退了一步。

“你们快走，不然我可要喊我爹了。”阿珍继续向前一步。

“好好好，我们走，我们走，阿珍妹妹，你记得要常来我们家做客啊，我爹我娘可一直很喜欢你呢。”华服仍旧不忘谄媚着。

“哼，我才不喜欢去你家，快走啦你们！”阿珍开始跺脚了。

华服恶狠狠地瞪了小叫花一眼，“算你走运，别让我再见到你！咱们走！”最后三个字是对一众跟班说的。

跟班们也对着阿珍笑了笑，点头哈腰地跟着华服走了。

“你，”阿珍蹲在小叫花身边，轻声地问，“你怎么样？”

小叫花还是像弯曲的龙虾一样，双手抱头，紧闭着眼睛，蜷缩着身子，躺在泥泞的地上，头上、脸上、胳膊上、腿上、脚上，满是血迹。

“你还好吗？”阿珍再次轻声地问。

小叫花缓慢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隙，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皮肤娇嫩雪白，扎着两个长长的辫子，背着一把木质短剑的女孩子。

空洞地看了一眼，又缓慢扭头环顾一下四周，确定了华服已经走远，颤颤巍巍地爬起来，晃晃悠悠地向角落走去。

阿珍赶快扶了上去，洁白的小手一点也不在意小叫花身上的泥泞与血迹。

阿珍的手接触到小叫花的一瞬间，小叫花颤抖了一下，赶快躲开，低着头，哆哆嗦嗦地挪到了那个属于他的墙角，缓慢地蹲了下去。

“你，你等我，”阿珍好像想起了什么，“我去拿药箱！”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开了。

这时，小叫花才敢回头，偷偷地瞅了一眼阿珍远去的背影，伸手从怀里颤抖着摸索出来一个东西，是一块没有吃完的生牛肉。

不一会工夫，阿珍一路小跑地回来了，怀里抱着一个黑漆漆的箱子，脸上布满了汗珠。

“呼呼，呼呼，真累，给，里面有金疮药。”阿珍将药箱推给小叫花。

小叫花仍旧一副空洞的目光，看了阿珍一眼，又小心翼翼地低下了头。

“这是金疮药，”阿珍从箱子里拿出药瓶，耐心地讲解，“把药涂抹在伤口处，伤口很快就好了，像这样。”

说罢，把金疮药撒在小叫花还在流血的脏兮兮的脚上。

小叫花的脚猛地收了回来，藏在了裤子里，又往角落缩了缩。

“不用怕，我不会伤害你。”阿珍耐心地说。

“疼吗？”阿珍轻轻地指了指小叫花脸上受伤的地方，害怕吓到他，赶忙把手又收了回来。

小叫花看着阿珍明亮的大眼睛，眼里满是温柔与关切，自打记事起，没有任何人用这样的眼神看过自己，娘可能会，但是，娘呢？已经记不清楚她长什么样子了。

小叫花不由得呆住了，一个人的眼睛怎么会这么好看，被这样的眼睛看着自己，感觉真好！

“这里，疼吗？”阿珍看小叫花没反应，又小声地问了一遍。

“不……不疼……”小叫花终于开口了。

“怎么会不疼，你看，还在流血呢。”阿珍急切地说。

“习……习惯了……”小叫花颤颤巍巍地说。

“你快点上药吧，好不好，你一直在流血。”阿珍更着急了。

“阿珍！阿珍！你爹喊你回家吃饭了！”远远地有人在喊阿珍。

“啊，梅姨来了，太阳快落山了，我要回家了，”阿珍看了看天，对小叫花说，“你记得要上药，一定要上啊，我明天再来看你。”

阿珍不舍地走了。

看着阿珍远去的背影，小叫花心里突然有了一丝期待，她，明天真的会来看我吗？